的贴身大丫鬟哭得泪人儿一般,宝钗竟然弹压不住,贾宝玉便问了事情经过,最后说:“环儿,你来这里是为了寻乐子的,最后反而惹得莺儿哭泣,宝姐姐苦恼,自己也不高兴,这就是舍本逐末了!不如离了这里,另外去寻乐子去吧。”
贾环憋着的气正好找到了发泄口,便毫不退让地说:“二哥哥,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喜欢到处去寻乐子吗?眼看着要考秀才了,我每日温课还忙不过来呢,才没心思去寻什么乐子。今儿到这里,也全是因为要给宝姐姐面子,谁想和这丫鬟搅合什么?她哪里配得上!”
贾宝玉很不赞同地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平时要咱们敬着护着才对,莺儿虽然是个丫鬟,但是,环儿你这样说她,却是荼毒女儿呢。”
贾环怪异地看了贾宝玉一眼,道:“二哥哥,你这样子想事情,也难怪父亲会那般恨铁不成钢了,我现在有些理解父亲的心情了。”
贾宝玉:“……”
薛宝钗解围说:“话不是这么说的,环兄弟,你……”
贾环正容说道:“环儿对宝姐姐的博学之名早有耳闻,敬佩不已。宝姐姐该知道一句话:‘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姐姐如今在闺中,自己尚且不能辖制自己的丫鬟,由着那丫鬟颠倒是非,捏造谎话,冲撞别家的主子,可谓立身不正。有朝一日姐姐出嫁之后必是身为一家之主母,那时候又如何治理一众家人呢?还是说,姐姐的本意就是要纵容丫鬟下人对付我这不得势的庶子来讨好某些人呢?那也难怪上梁不正下梁歪!”
薛宝钗被他这一番犀利的言辞弄得面红耳赤,下不了台,只是摆手说:“环兄弟,你可是误会我了,这丫鬟,着实该收拾收拾,嘴太不好了。”又对着莺儿骂:“看你冲撞了环三爷,我等母亲回来,告诉她去,看打你不打!”
贾宝玉听说为了这点子事情薛宝钗要叫薛姨妈打莺儿,早就心软了,又忙着求情,央着薛宝钗不要和薛姨妈说去。
贾环看着这满口中标榜他自己对女儿都是博爱之心的贾宝玉很腻歪,又看着假惺惺的薛宝钗不顺眼,也不和他们辞别,就自己提脚走了。
自此事后,宝钗回思前后,算是知道贾环绝不是忍让吃亏的主儿这一点了。别说是去搦其锋芒了,就连试探冒犯都不敢了,反而是曲意奉承,经常送一些玩意儿或是小东西给贾环,或是一小叠簪花小楷的澄心笺纸,或是一两支上好的湖笔,或是一个精巧的五连珠圆形羊角宫灯,或是一个掐丝珐琅花鸟图案的暖炉。
因为都不是什么价值很高的东西,薛宝钗的话语之间又极是温柔克让有礼,叫贾环也不好再提往事。不过贾环心里对她有芥蒂,她送来的东西虽然不好再三推辞,只得收下,贾环却另外转送了一些东西给她,表示不受收买之意。倒是叫薛宝钗蹉叹那一日莽撞,不该用莺儿来试探贾环的胸中丘壑,如今嫌隙已生,无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