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喘了一口粗气,道:“给袭人端一碗送子汤去,胎儿落下来之后便打发了她吧。她不是咱们府里的家生子儿,不然可以配个小子。既然她往日服侍了我一场,又服侍了宝玉一场,就不要她家的赎身银子了,只叫她家把人领走吧。”
王熙凤忙答应了“是”。
贾母又说:“我现在是没那个精神,你若是闲了,把宝玉房里的丫鬟都梳理一遍,将那些个妖精乔怪的都打发了去,好叫他安安心心读书。”
王熙凤恭声答应着,一时,外面有丫鬟来传报,说是:“环三爷来给老太太请安来了。”
贾母这才脸上放光,道:“我的乖孙儿来了呀,快叫他进来啊。”
这边贾环呢,也是念着今日放杏榜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名次究竟如何,但是被取中为贡士是一定的,便不顾祁潜的挽留,午饭之前便赶回贾府,从一道下人们惯走的侧门悄悄回了自己的屋子。
还说这么早回来该是人不知鬼不觉呢,所以,贾环听到两个丫鬟说起今日一早贾母亲临,吓了一大跳,又问及详情,知道贾母被他事先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蒙混了过去,不禁心下稍安,马上整理衣冠,奔往贾母的上房。
贾母一见到贾环便眉开眼笑,哪里去过问他一早去了何处,先说了贾环高中会元的喜事,一个劲儿说些“乖孙儿”“能干孙儿”“你可给咱们府里长脸了”之类的话,又嗔怪着王熙凤怎么不多送些好的衣料装束与贾环,还有屋里也显得寒碜,竟然不像是我们这等人家的做派了如何如何。
王熙凤满口答应着,说是一会儿会告诉邢夫人知道,再另外给贾环调换个好的住处。
贾环忙道:“琏二嫂子的身子贵重,这时候且去捣腾这些做什么!而且,我早就想和老太太说一声,现在这府里是大伯一家子,我们住在这里已经是叨扰了,只等着殿试的结果出来,想来圣上会赏个小官儿做做,我便索性搬出去住,何必这会子去折腾琏二嫂子和太太呢?”
贾母立刻变了脸色,说:“怎么好端端地要搬出去?”
贾环在心里抹汗,想:再不搬出去,露馅了怎么办?再说祁潜那个缠人精,恨不能天天抱着自己不撒手才好,一说回家就一副哭丧样子,真是没办法!
贾环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来为自己解释,大致就是府中现在忙乱,琏二嫂子要生孩子,迎春二姐姐要出嫁,大伯大伯母已经够忙活的了,而贾环这里一旦当上了官,就算是个小官,也和往日不同,须得和场面上的人物打交道,经常客来客往的,现在的住所深居内院,毗邻探春惜春两位姑娘,多有不便,万一有生客冲撞了两位闺中的姐姐,就是万分不当了,不若趁此机会搬出去为宜。再说,贾政往日分得的三分家产中就有几所房舍,虽不甚好,但是他一人住也尽够了,又不费事,只拨两房老家人过去伺候着便是。
贾母沉吟着不说话,贾环说的确实是正理,可是她心里哪里舍得的,好容易贾府出了个光耀门楣的孙子,正合向人夸耀呢,怎么叫他搬出去呢?贾母便说:“你才从外面回来,累了,先回去歇着,不过这个搬出去的话,以后休要再提。你那住处既然不方便,我自会设法调整。
有我在一日,谁敢说麻烦?就是你大伯父,他素日只是说你的好处,更不会有什么叨扰。你这孩子,就是多心,又爱为别人着想。”
贾环受不了她那“慈爱”的目光,赶紧趁着这话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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