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小鬼子也太狠毒了吧,连自己人的小命也不顾了!”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扣动扳机打死一个日军,大吼道:“注意隐蔽!”他弓着腰跑到陈振中和岳乃山跟前,拉着他们钻进沙包和木板搭建的简易掩体。
炮弹呼啸着从天而降,随着一声声巨响,没来得及躲避的士兵们和豁口里的日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陈振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附在他耳边大声喊道:“团长,弹药不多了,弟兄们伤亡惨重,要求上峰增援吧,否则,只怕坚持不到天黑啊!”
向天龙看一眼正在变暗的天空,两道剑眉几乎拧到一起。他有着和陈振中同样的担忧,但是连接指挥部的电话从早上就打不通,派向指挥部的三个战士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他的心开始沉重起来。
岳乃山看了一眼向天龙:“小鬼子轮番轰炸,前两天还向城里空投了大量的工兵,通讯联络设施肯定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能接通才怪!”
向天龙歪着脑袋看着陈振中和岳乃山沉声说道:“只要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我们就要坚守到底,哪怕只剩下一个人,流尽最后血!”
“可是??????”
陈振东和岳乃山对视一眼,闭上嘴巴。
半小时以后,日军停止了炮击,城墙内外陷入短暂的平静。
“兄弟们!”向天龙朝掩体外看了一眼,用轻松的口气对仅存的几十个士兵说道:“鬼子停止炮击了,走,干他娘去!”他掂掂手中的中正式步枪,率先冲出掩体。
“走,干小鬼子他娘去!”
士兵们大吼一声,纷纷摸起武器,紧随向天龙冲出掩体。
“谁是向教官?谁是向天龙团长?”一个市民装束的中年男人捂着流血的脑袋跌跌撞撞走到向天龙面前。
“我就是向天龙,你是什么人?”向天龙扶住中年男人。
“长官,我是指挥部的传令兵,指挥部命令你们想办法撤退!”
“为什么?”陈振动双手抓住传令兵的胸口,怒吼着。
“小鬼子已经从其它几个地方攻入原城,我们现在伤亡惨重,已经到了弹尽粮绝无力可守的地步了......”
“城防指挥部的人呢?”陈振中双手用力,把传令兵提离地面。
“这还用问吗?肯定已经离开原城了!”岳乃山冷笑一声。
“是不是这样?”陈振中瞪视着传令兵。
传令兵无力的点点头,流下两行泪水。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传达命令?”岳乃山怒吼着。
“长官,你不是不知道,鬼子的特务早就渗透进原城,破坏我们的军事设施,最近几天更是空投了大量伞兵,他们看到穿着军装的中国人就放黑枪,我是换了衣服才到达这儿的啊!”传令兵摸把泪水说道。
“唉......”陈振中叹息一声,松开传令兵,转身问向天龙:“团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愿意走的我不强留,愿意留下的我欢迎!”向天龙丢掉中正式步枪,从一个战士手中夺过一把歪把子机枪往城墙口走去。
“你说什么?”岳乃山上前一步拦住向天龙,双手按住他的机枪,道:“这是指挥部的命令,你难道想抗命吗?你难道不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吗?”
“但是我更认为保家卫国也是军人的天职!”向天龙盯着岳乃山的眼睛沉声说道。
“天龙,我们现在不要争论这些问题!”岳乃山指着城外黑压压的日军,道:“凭着我们几十号没有给养的伤兵,能守住这道防线吗?能保住原城吗?如果硬拼,我们固然能多杀几个鬼子,可是你想过没有,只有保住生命,保存实力,我们才能杀死更多的鬼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闪开!”向天龙虽然知道岳乃山说的是实话,还是用肩膀将他撞开。
“向天龙!”岳乃山一把抓住向天龙的左臂,大声说道:“你是党国花巨资在慕尼黑军事学校培养的军官,是一个高材生,不是一个胸无点墨的莽夫,为什么要做以卵击石的傻事?”
“我要为军长报仇,为所有殉国的兄弟们报仇,为被鬼子残杀的无辜的老百姓报仇!”向天龙咬牙切齿,目光凌厉如电。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都想为军长报仇,但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需要冷静!”
“都什么时候了还冷静?滚你娘的,贪生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