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迫击炮弹,一把孤零零停在湖滩上那辆两栖运兵车的装甲,敲得的叮咚作响,以龙四为首的二十来个‘睚眦’成员,就喘着大气、滴着鲜血的向湖边跑了过来!
过了湖,上了装甲车,并不等于就能高枕无忧了。输红了眼日本人疯狂得连盟军飞机精确度极高的低空轰炸都不在乎,好几次都险些把装甲车队给困在原地。若不是早先对马尼拉北郊,实施佯攻那两个师穿插有力、接应得宜,那装甲车、汽车上的美国人都带出来一半就烧高香了!当然,已获悉中国军队在洛斯巴诺斯镇‘意外’的发现了美军战俘营,并将其全部解救的好消息的道格上将,紧急下命发动的全线牵制性攻击,也是帮了大忙的!
八日拂晓,这二千零二十七名美军战俘,被辗转送到了四十八集团军司令部。
###六十七章燃烧的废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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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多数同龄人一样,学生时代的楚原也曾在放像厅中留连忘返过。在那段不识愁滋味的时光里,楚原欣赏、模仿过男明星所塑造出来的一个个风度翩翩、重情重义的银幕形象;也曾为一众气质高雅、风华绝代的女明星而神魂颠倒。
可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生阅历的丰富,特别是在莫明其妙的成了程家骥,与人拼搏厮杀、勾心斗角的日子过得久了,自然也就早没了那份追星情怀。
可此刻的程家骥内心却涌动着一股想要对道格上将顶礼膜拜的冲动。这并不是说道格做了那件值得他感激涕零的事情。实只因这位正搂着温莱特将军,既哭得是‘莉花带雨’,其面部表情却又不失为‘铁骨铮铮’的五星上将,所表现出那份盖过德华、羞死朝伟、让青云自动息影的高超演技,让人太叹为观止了。
说来这位前美菲联军总指挥、巴丹半岛最后的保卫者温莱特少将,也是个不争气的!被人家当替死鬼抛弃,兼受了两年多的非人折磨,差点连老命都搭上了,按说肚子里的积得怨气够深了吧!可这位倒好!几句好话,一顿痛哭,外加晋任一级军衔的‘安慰奖’,就算被道格给唬过去了,这人忒单纯了一点吧!
想着想着,脸上一副以能见证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为荣的模样,骨子里却是腹诽不断的程家骥脑子里又冒出让他自已都大吃一惊的念头:‘要是道格在战后去选总统,就凭能演说、很会哭,又是老牌国家英雄、胜利象征之一,人家艾森豪威尔能做到的,道格为什么做不到!要不要推动一下,日后也好从中捞点好处?”
可程家骥旋即又否定了这个狂想,就算不涉及********,动不动就祭起原子弹嚷嚷的道格也太强硬、太好战了。如他果真当了美国总统,只会奉行赤裸裸武力扩张,对亚洲、对中国,都不是什么幸事!人类在二十世纪上半叶,就已经打过两次世界大战,怕满地球没几个人都希望再接茬来上第三次吧!
程家骥还在胡思乱想,那边亲密战友劫后重逢、相拥而泣的感人戏码也演完了。
“莱迪,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还是先到我的坐舰巴丹号上去休息、调养一下。你放心萝丝和你们的孩子们我已让人去接了,很快你就会见到她们的。”叫着温莱特将军的爱称的道格上将,诚挚亲切的建议道。
一旁的道格的副官、亲信罗慕洛上校,很有眼色的提起了道格在获知温莱特将军‘新生’后,给老朋友、老部下准备那一皮箱包括一套崭新中将军服在内的衣物、慰问品。虽然温莱特的中将军衔,还得白宫承认才能生效,可依美国军官做完俘虏就升官的惯例及道格上将与罗斯福总统良好的私人关系,他成为中将的那一刻保不准比全家团聚还要先到来了。
“麦克!那我先走了。你有空的话,还请到我家来做客,我会让萝丝做你喜欢吃的奶油焖比目鱼的!”接受、也只能接受道格的主动示好的温莱特,给了他在战俘营咒诅了千万次的‘只会逃跑的懦夫’,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
站在窗口的道格上将,在目送由罗慕洛上校陪同的温莱特将军走出很远后,才回过头来用极富感染的力的语气对程家骥说道:“程将军,你将是我永久的朋友!”
在‘收到’由美军翻译转达的这句表白的一刹那,程家骥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喜色。
尽管他不认为道格对温莱特将军的情意,就真有表面上那么深厚无匹,可他却能肯定道格对自己的感激之情是发自肺腑的。对这个有极强的领袖欲、很愿意别人把他当成英雄崇拜的男人而言,名声对他的意义之重大,已不是用普通人的视角所能理解得过来的。而程家骥这次不单为道格抹掉、淡化了他平生最大的污点,更以无人可置疑的实绩,为道格能保住他现有的身份、地位、权力,提供了最强有力的支撑。当然,为此还得稍稍‘修饰’一下事实真相。可以预见的是,不出几个小时,一份份内容为在睿智英明、无所不能的道格将军的精心布署下、盟军一举救出两千多名美军战俘的号外,就会遍布于纽约、华盛顿、洛杉矶的大街小巷!而英勇、无私的中国军队在这份号外中也将做为第二主角、道格上将手中最锋利的匕首出现。这虽有些不公平,可从现实来考量,这却已是程家骥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而程家骥也毫不怀疑,对四十八集团军的这一壮举,道格日后是肯定会是在他的职权范围以内,予以丰厚的回报的。虚伪而生性慷慨、爱‘作秀’却又不大招人讨厌,这就正是老道格的魅力所在吧!
“骥!你对现下的吕宋战局怎么看?”已坐回沙发上的道格,边有滋有味的品着早凉透了的咖啡,边很随意的发问道。
早想到道格大老远的跑到奎松城下来,决不只是为了迎接温莱特将军那么简单的程家骥,当然知道这是今天的正文来了。
“麦克!日军手里仍有六千以上的人质,就已吃过一次大亏了,想再进行大规模营救行动,实际上已无可能!看来巷战是躲不过去了!可在这个大前提下,我方活动的余地还是有的!”在道格的再三坚持下,程家骥只好用呢称称呼这位五星上将。而这种美国式的亲呢,也让程家骥的语气颇不自然。
道格用聚焦着渴望、期待的目光,凝视着他新认的‘忘年交’。
“日军在马拉尼地区尚有十七万之众。而目前这些日军,又大部配备在郊区。”对双方的兵力分布了如指掌的程家骥,拿起纸笔只刷刷几下,一幅马拉尼战区敌我态势图的轮廓便出来了:“贵军在攻下阿加山口后,可用攻击力较强的海军陆战队、空降兵部队,强行插入东、西、南三面的日军战线,以最快的速度割断城外日军与城内的联系,并以大队跟进的步兵将其包围,再用强大的地空火力看住。而与此同时,我部也可越过奎松,用同样的战法把北郊的日军钉着他的阵地。完成了这一步,我们要真正对付的就只剩下,缩在城内的日军了。到时,虽因有人质要顾忌,不能对马尼拉市区进行地毯式轰炸,但我方可集中装甲部队用闪电突击,把五、六万缺少反坦克武器的日军步兵一口口的吃掉!其实这种战术跟麦克你还很有些渊源呢!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我想‘跳岛战术陆地版’这个名称是最适合它的了。”未了,程家骥又顺带着拍了道格一记马屁。
被挠到庠外的道格上将禁不住心怀大畅。最初来源于某位级别较低的美国海军将领的不成熟设想,后被识货的道格接过来加以发扬光大的‘跳岛战斗’,可以说是道格和军事生涯中,最值得骄傲的一大‘发明’了。要是这次‘陆地跳岛’能成功,给道格上将带来的名誉、声望,那将是无可估量的!
大喜过望并没能将道格的理智‘遮屏’多久,仅仅几秒钟后,道格就从程家骥那头头是道的规划中,发现了一处漏洞,人质!程家骥可是半点都没提究竟要怎样解决这个最棘手的大麻烦,而只是一味的强调此次作战的战斗动作要快!
道格这一细细思量,可就品出味来了。原来这玄机就是全在那快字上。若能趁大部分美国公众、社会主流舆论尚陶醉于大批战俘获救、回家中时,就把马尼拉攻下,把事情坐实。那样一来,就可用战场上重大胜利,暂时挡住因有上千美国平民、战俘在马尼拉战役中死去,而招致的来自美国国内的指责。而以美国民众那现实善忘的性格,在既成事实面前,他们的热情往往是极易消退的。没了整个美国社会赞助,那些个遇难者的家属自也就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了。
“骥,我今天才明白,你不光是一个优秀的将领,还是天才的阴谋家!”想通这一切的道格意为深长的赞叹道。
道格恭维却让程家骥心下好不涩然!
他虽对二十一世纪的那个横行霸道的‘世界宪兵’式的美国,怀有深刻的恨意。却还不至于,将这份仇恨统统转嫁到这个时空中的美国人民身上。如不是,这个时代那相对落后的军事技术,使得‘人肉盾牌’的威力比后世更为恐怖,而当下的僵局又必须尽快加以打破,他又何尝愿意把数千美国战俘、平民的生命,交给战场指挥官去相机定夺!程家骥能想象得到,在上级没有强制性的命令的情况下,当素不相识的人质与身边血肉相连的战友,势难两全时,杀红眼的军人们会做出何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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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燃烧的废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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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性格弱点虽不少,可却素无优柔寡断这一项。这次更是雷厉风行得有那么点假公济私的意思!
一月九日,美军五一一伞兵团的四千名官兵登上四十八架C—47运输机,他们将以阿加山口侧后为目标实施空降。
可人为的失误,却在行动伊始,就给这次伞降作战,蒙上了一层失败的阴影!
由于第一梯队中的某架长机在尚未到达空降地点时,就很不负责任的抛下了两个装载物资的降落伞包,被误导的后续飞机以为是跳伞已开始,很快就把半个团的伞兵给扔了下去,还正好扔在了阿加山口近前的空地上。
防守山口的日军见状慌忙组织火力,而先后安全落地的美军伞兵,在退后必遭日军火力屠杀的情况下,亦只得死命向前冲锋。而按原定计划降落在阿加山口背后的那半个团,也为了让前山的同僚尽快摆脱险境,也使出了浑身解数。
结果是,奉命从正面攻击的美军陆战第一师,还没赶到地头,有两千多日军防守的阿加山口,就在空前英勇的伞兵们的前后夹击下飞速陷落了。
此战后,虽出够了风头,可人员损失却严重超标的五一一伞兵团,被立马调回后方休整。长机上那几名擅自抛弃物资的肇事者,则被押上军事法庭。连该团团部的军官们也一一受到了相应的处分。这就是美国军队的风格,没人鼓励你去逞英雄、创奇迹!所有的作战步骤,都照着计划按步就班的来!而五一一伞兵团也从此得了一个不雅的绰号‘疯狂母鸡’!
虽有这番波折,可阿加山口终究是被美军拿下了!有了阿加山口在手,已获五角大楼批准的‘跳岛战斗陆地版’,便可‘隆重登场’了!次日清晨,已前后进至指定位置的盟军,同时发起了穿插突击。在之后的二十四小时里,马拉尼郊区那震耳欲聋的炮声,无一刻停息!而航空炸弹掀起那遮天蔽日的烟尘,更是让被震得时时颤抖的马拉尼,象极了在黑暗汪洋中挣扎的一叶孤舟!
切割作战进行的堪称顺风顺水,只一个回合下来,几支盟军装甲突击部队就凿穿了各自当面那纵深仅有五公里的日军防线!
还没等四郊日军,从突如其来的打击中清醒过来,他们就被异常凶猛的地空火力困在了工事中、战壕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愈来愈多的盟军,绕过他们的阵地向马尼拉城区扑去。此际才判断盟军的意图的中原,赶紧下令外围各部向城内紧急收缩,可能成功退回城中的日军,却只有寥寥万余人。这个数字甚至比倒毙在撤退途中的日军将兵都要少上几千!
取得阶段级胜利后,盟军各部并没象以常那样一步三歇,而是一鼓作气的攻入马尼拉市区。中原虽纠集兵力,发起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自杀式反击,却都被盟军的装甲部队所击退。可日军那顽强得已失去理性的抵抗,却使得进入马尼拉市内的盟军举步为艰。战局就么大体僵持着,又局部发展着。当然,血肉之躯终归是抵御不了钢铁的,竭斯底里的日军所布下的人墙肉障,也是注定会在不久后的某一刻轰然坍塌的,可那一刻不是还没有来到嘛!
马尼拉城下的战事进程与程家骥的预计几无二致,可要是就此说他已具备了算无遗策的本事,那可就高抬了他了。
至少,有一个人他就没能琢磨透喽!
这个人便是日军第十师团师团长冈本保之中将。
在获知马尼拉战局急剧恶化,自忖奎松已失去坚守意义的冈本,再也不想继续这种单方面被敌人杀伤的窝囊战斗了。在与奎松城防司令片冈董中将大吵一通后,冈本于十日那个无月无星却亮如白昼(照明弹打的。)的夜晚,率领第十师团残部独自突围了。
冈本这样做的出发点,无疑是积极的。他并不是想临阵脱逃,这一点从第十师团是向马尼拉方面‘猪突’而去上,就能看出些端倪来。这位三十出头的少壮派将领,只是不甘心无意义的死去,只是想用决死突击,给四面楚歌的方面军主力争取些翻盘的机会。至于,他的冲动将要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那就不是此刻的冈本,所能预想得来的了。
战兵已不足五千的日军第十师团,当然不可能有打乱四十八集团军阵脚的机会!
事实是冈本的先头部队一溜出奎松南门,就被美军的一架侦察机发觉。收到警报后,二、三十架正盘旋于奎松上空的美军值班飞机一轰而上,只俯冲了几轮,就把冈本师团炸了个人仰马翻。到这个地步,固执的冈本仍然严令其所部,不要顾惜伤亡,只管向南、向南、再向南!
起初,这一大群‘疯狗’,却用血肉堆下了中国军队的几处警戒阵地。可当新一八八师的预备队赶到战场后,一切又截然不同了。
这个被配属了一个坦克营的加强团,在空中愈聚愈多的美军轰炸机的配合下,将已是强弩之未的冈本所部一举击溃。战斗由此进入了扫尾阶段,天还有大亮,曾是日本陆军的骄傲之一的日军第十师团做为一个战斗集体就不复存在了。而潜伏在战场附近的冈本保之,也在半日后,被新一八八师的搜索部队用火箭弹炸成了碎片,只留下了金属制的军衔标识,以证明其日军中将的可耻身份!
虽然,两个师团之前时有磨擦,可第十师团的被歼,还是让日军第一师团官兵们痛心疾首,按说兔死狐悲嘛,本也是人之常情,可这回第一师团仅存的这一万多‘贵公子’,却悲得有点过了头,把仅存的那点黄豆大的胆子,都一不小心给悲没了!
十三日上午。奎松城外,集总驻地。
“常仲业让送来的日军中佐?”程家骥口中的常仲业,自是新一八八师的师长常季昆了。说实话,这些天第一师团投诚的士兵都有五、六百了,在第十师团覆灭后,日军军官士官的识时务者,也如雨后春笋般的次第冒头,可那都是些兵头将尾的军曹、少尉,中尉都屈指可数,而已算是中级军官的日军中佐主动出城,就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了!
‘莫不是第一师团的那个大队、联队要集体投诚?’抱着这种近乎奢望的期望,程家骥决定见见那个日军中佐。说程家骥这个想法是奢望,并不为过。第一师团的战力是稀松了些。可说到大天去,‘玉’师团也是日本‘天皇’的御亲兵,是日军现代陆军的开山始祖。对日本‘皇室’的忠诚心,却不是第四师团那些大阪商贩们,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做为一支四、五十年没上过战场的表演部队,第一师团的低级将兵们会受不住城里那地狱式的煎熬,三三两两的投诚过来,还算情有可愿。可上百上千的成制建投诚,这却是此前的程家骥从没想敢去想过的!
几分钟后,程家骥的办公室。
“你是中佐?你是日本人?”这几年程家骥见过的死的、活的、站着的、趴着、跪着的日军将佐,没一千也有八百,可真没见到这样的。穿着破破烂烂的便服,这还好理解,火线投敌嘛,本来就是一件既有一定危险性,又不光彩的丑事。可一个红牙黑皮的菲律宾人,硬说自己是日军中佐,这也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在场的日语翻译刚要履行他职责,那个‘土著’倒先开口了。见鬼!这家伙说的还是纯正的汉语京腔!
“程将军!我是第一师团的情报课长小山利智,这是我的证件!”鞠着九十度的躬的‘土著’,先把一份日军军官证递给了站在程家骥身侧的马三宝后,才不大好意思的解释道:“片岗中将对佐级军官的一举一动都盯得很紧,不是借口带队化装侦察,我都无法出城!这个!还请程将军谅解。”
程家骥对小山为何能一口叫出他的身份,并不惊讶。由于将领的资历普遍性的浅薄,第四十八集团军只有他一个中将,认不出来才怪了。让他诧异是对方的身份,师团情报课长那是个什么概念?论起实权来,比大佐联队长都略有过之!
这也让程家骥欣喜莫名,在目下这种情形下,日军第一师团的军官求见他,除了投诚,程家骥还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当然,从理论上讲,诈降行刺也不能完全排除,可‘刺客’在见到正主儿之前,必然要经过的一次次的仔细到毛孔的搜身,却又让这种可能性,被降到了无限接近于零的地步。而忠诚度本应最有保障的最高情报首长都投敌了,那日军第一师团的内部状况有多糟,也就不问可知了。
事实远比程家骥想得还要乐观!
“这是我师团的一百七十六名军官的联名投顺信,请程将军过目的。”通过观察进一步确定了程家骥的身份的小山中佐,又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信笺!
对这张散发咸鱼味(在被中国军人搜出之前,它原本呆在小山的军靴夹层里。)的信笺,程家骥却是如获至宝,他一面尽量不动声色的看着,一面对小山问道:“在这上面署名的军官里有五个中佐,可这个叫信田勇的少佐怎么会排在第一位?”
小山恭声答道:“信田君是‘帝国’的伯爵,他的母亲又是‘陛下’的堂妹,我们这些人都是唯他马道是赡!”
程家骥听得一愣,这世界可真奇妙,连日本皇室成员都当起‘叛国者’的头目来了。可转瞬间他又从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都什么时节了?败局已定的日本,最想要保住的恐怕就是领土的完整,跟皇室的继续存在了。站在日本皇室的立场上,渗透、影响、控制前途光明的日本和平军,对战败后势必处境艰难的日本皇室,可是有着莫大的助益的!而这位信田伯爵极可能,就负有这方面的秘密使命!程家骥愈想就愈觉得可疑,几千年来,号称‘万世一系’的日本皇室,不就是靠着阴险诡诈的政治手腕和家传的‘龟缩大法’,才生存了下来嘛!
心里虽对信田已生戒心,可对第一师团这块大香饵,程家骥还是决定先吞了再说:“小山,这信上面的几个条件我都看了。你们想要加入日军和平军的愿望是好的。原职录用也没问题!我还可以给你二十个就地释放的名额,用来照顾那些确有苦衷,急着想要回国的军官。可整体改编不行,你们过来后得整编,就是打乱建制,分散编入日本和平军!”若不是第一师团没在中国战场上露过面,程家骥又岂会这么轻易的放人!
“我部将兵都是东京人,他们都不愿离开自己熟悉的战友!还请程将军能再一下体谅我们的难处!”小山底气不足的分辨道。
“这是原则!是不容讨价还价的!”程家骥厉声质问道“我倒要问一句,你们的官阶都不高,凭什么保证能把一个师团拉过来?”
一听自己这些人的价值被置疑,小山也顾不得再在改编、整编上纠缠了,他以生平最卑谦、诚恳的语调,努力的证明着:“将军!请您相信我们的能力!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握有兵权的中队长、大队长,剩下的也是执掌师团、旅团部的要害部门的实权军官,又得到了想活下去,不!是仰慕厚德宽仁的母国的广大下级将兵们的支持,能量是很大的。而几个旅团长、联队长的性命,也都在我们的掌握中!要是能有再有伟大的中国军队帮助……”
对反复无常的日本人,一向有着足够的警惕的程家骥,可没想让他的士兵,为了一群‘死人’冒险犯难的打算。没等小山把要求说出来,他就断然插话道:“那就好!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能在南门外,看见徒手列队的第一师团!如果你们失约,我就会下令再次加大对奎松城的轰炸力度。我坚信,就是没有内应,我的部队也将在一周内,操着正步、扛着枪踏进奎松城!而那时,你们就都是烧焦的尸体了!”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小山就是再为难,也得唯唯喏喏、应声不迭不是!
小山走后,程家骥仰望朗朗睛空,心潮澎湃:‘明天将会是“龙”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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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本书全体书友,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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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燃烧的废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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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的朝阳,灿烂金黄,散发着泥土芳香的晨曦,使人好不陶醉!
自打奎松城被盟军的轰炸、炮击,变成了‘死神的花园’以来,这还是第一个没有火药味的早晨!
上午九时,上万日军徒手列队于奎松南门外,恭候着中国军队的到来。
在耻辱、负疚、彷徨的折磨下,他们非但没了往日那不可一世的傲气,就连精神都全垮了下来!他们队列虽整齐依旧,可却显得格外的死气沉沉,远远望去,让人不禁会联想到传说中的‘僵尸军团’!只有日军将兵们军服上的条条点点的或已风干成了褐色、或仍鲜红耀眼的血迹,在告诉着人们,这一张张木纳的面孔、一道道迟滞的目光的主人,也曾是一名会杀人的战士!
在日军队列的最前端,一群身材矮壮、神情鬼祟的日军中下级军官,正围绕着一个身形瘦弱、面皮白净,浑身弥漫着一股宫廷气息的年轻人,述说着他们的担忧与不甘。
“诸君!够了!”日本伯爵,当今‘天皇’的堂外甥信田勇少佐,再也受不了与他一道‘叛国’的同伙们的短视、愚蠢了,他字字如刀的质问道:“请你们摆正自己的位置!今天的我们不再是帝国骄子了!只是战败投降的被征服者,是胜利者的仆人、工具、兵器!没有说不的权利!不愿正视这个现实的,就请跟追随片岗中将和诸位长官去见大神!我不强人所难!能接受就按小山君刚才的提议去布置吧!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可不多了!赶快行动吧!”
听到这番赤裸裸的奴隶宣言,本还想怂恿信田勇趁着众目睽睽(最好是有同情心过剩的西方记者在场。)的机会,设法跟中国指挥官砍砍价的日军军官们,都象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垂头丧气的向各自的部队奔去。
开玩笑!不想活着,他们昨天晚上又干吗发动那场血腥的兵变呢!
赶走了‘苍蝇’的信田,忧心忡忡对小山中佐说道“小山君,我们的安排能合中国人的胃口嘛!”
“伯爵阁下请放心,对爱面子的中国人愈恭顺,就愈可能获得意想不到的丰厚回报,这可是整个‘文明世界’的公论!”话是这样说,可事实又终会如何,小山也是心里没底。他与程家骥虽只有一面之缘,可这个中国将军咄咄逼人的言辞、强硬以极的态度,却给了他刻骨铭心的印象!这与明明打了胜仗,却还要割地求和的‘中国传统’,可是背道而驰的!
“但愿吧!”听得出小山其实也无多大把握的信田,闷声叹息着。
小山刚想要再安慰信田几句,一个站在两人身边日军少尉,便尖声喊道:“伯爵!他们来了!”
这声蕴含的期盼、畏惧、兴奋、失落等等复杂情绪的惊呼,让簇拥着信田的参谋军官俱都心头一震!
但这会儿,他们已顾不上多想了。所有人都明白,未来的日子能不能好过一点,就看接下来的‘演出’,能不能讨得新主子的欢心了!
熟悉程家骥的人都知道,这位未及而立,就统兵十万、纵横几万里的抗日名将,对阅兵、检阅等军中流传已久的‘面子活’,向来很不上心。更有野战部队每穿一次礼服,对战斗力都是一次毁灭的名言!
所以,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本该,也有条件,把自个刀尺得体面光鲜的中国官兵们,仍旧穿着汗迹斑斑的常服。
而这并不是说,程家骥不在乎这次受降。正相反,从尚在马尼拉城郊各处作战的各师、团,连夜抽调来了两千多有功官兵,加强连规模的战地记者团,都证实了他对史上第一个整体投降的日军师团的重视!
只不过,程家骥跟他的同僚们,更喜欢用全战斗姿态开进的方式,来体现征服者的威严!
从三面向心推进的三百多辆坦克、装甲车、两栖运兵车,在美军的战机的掩护下率先冲出了地平线,当它们把平原上的日军包裹在烟尘中后,大队步兵方才露头。
在武装到牙齿的盟国军队的立体压迫下,不安、惶恐迅速在不堪心理重负的日军官兵中蔓延。
信田也是脸如土色,现下的第一师团全部武器只有几百把军官,要是中国人反悔,只消几分钟,就能把他们杀得一个不剩!
如不是,事到如今,乱跑乱动只会死得更快,日军官兵们早就四散奔跑了。跑是不敢跑,可一些个生来胆小的日军将兵,却被这阵仗吓得摊倒在地。那场景能把第一师团的老祖宗们,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然后呢?当然是被中国军队再打进坟墓里了!
就在这时,中国军队的阵营中却飞出了几骑。马上的骑士个个高大壮硕、骠悍勇猛,再配上跨下那一匹匹神骏非常的阿拉伯战马,当真是人如虎、马如龙,威风八面!
“你就是那个小白脸日本伯爵?”为首的骑士用马鞭蔑指着站在人群正中的信田问道。
“将军阁下!下官正是信田勇。”信田一看来者是位中国少将,忙腆着脸赔笑道。
这位放着吉普不做,偏受纵马扬鞭的中国将军,自就是爱马如命的文颂远了!在已然全摩托化的四十八集团军里,也只有他还养着一群名种骏马!
文颂远很不客气的逼问道:“你们的武器都堆在城中何处?”
“将军阁下!武器都在城中心的空地上。我这就领贵军去接收?”不愿看见信田太难堪的小山,抢先答道。
许是因为小山那种头低得与膝盖平行的躬鞠姿式,让文颂远看着较为顺眼,他的语气稍微和缓了些:“不必了!我们自己去取!”
文颂远的那个‘取’的余音未散,他身后一个中国骑兵就催马向前,奔向了奎松城。
显是早有默契,那个中国骑兵刚一动,一支中国装甲部队,就跟了上去。在这上百条覆带的辗压下,大地再次微微颤动。
没想到中国军队只出动一部,仍有这份山呼海啸的气势的信田,心中尽是酸楚苦涩:‘没有日本发动的这场战争,中国军队想要达到这种装备水平,起码还要二十年!’
信田肚子里还在泛着酸水了,第四十八集团军的高级军官车队就开到了他的面前。
“中将阁下!这是第一师团的军旗,请查收!”低下头去的信田,把一具装饰华丽、造型古朴的‘节’举过了头顶。
在单手抓起这根‘天皇御亲兵’的象征时,程家骥开心笑了!中国官兵们骄傲的笑了!
可胜利的甘泉,却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甜美!
军旗一入程家骥的手中,信田就双膝一弯,五体投体的趴下了!
第一师团的将兵们见状,也齐刷刷的来了个有样学样!
在场中国官兵们沸腾了,兴奋得难以自控的他们,把一梭梭子弹打上了天空了,那动静大得,把‘爬行动物’们吓得,直狠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身为龙的传人,他们还是知晓小鬼子行的何种礼节的。那是‘唐礼’中的一种,是专为投降的外邦军队设计的。遥想当年,******、西突厥、高昌、龟兹、吐谷浑、高句丽……的军队、国君,都是以这个姿势望尘摆倒于大唐铁骑的赫赫军威下的!
程家骥已很有几分醺然醉意,他虽明知这是日本降俘们拍的一记马屁,可是恢复汉唐时的强盛,是亿万中国人千百年的梦想,今天可以部分重现,又怎不让他心花怒放、喜不自胜!
与日本人有毁家灭门之恨的钱绅却一点没醉,他凑到程家骥耳边小声告诫道:”钧座,白江口之役(发生在初唐时节的中日史上第一战,此战日本大败。战后,日本便向长安派出了第一批留学生!)中的日本军队,在投降时行的就是这种礼节!
‘得势时无恶不作,风头不对就示弱求存,和族才是这世上最大一条变色龙!’被钱绅一语点醒的程家骥,又是恢复了一脸淡然:“信田,你们的长官都‘送上天’了!你们的伤员都还在城里?”
这一问,本是程家骥为了掩饰他短暂的失态才信口而发,而信田的回案中某一部分却让程家骥很是意外:“回阁下的话!该解决了全都解决了,剩下都是有战斗力,又愿向您效忠的人,不会给您麻烦的!”
程家骥眼里精芒一闪:‘不添麻烦?鬼子把他们自己的伤员都‘处理’了!’
在信田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程家骥对日本人的豺狼本性,有了更深切的体验!
“信田先生出身名门,办事又果断,今后我要借助你的地方一定很多!你到我身边来参赞军务好嘛?”程家骥说的是春风化雨,信田听得是暗暗叫苦。参赞军务?说得好听,说白了程家骥就是要把他软禁在身侧,当个清客兼人质罢了!
“多谢阁下抬举!”自知没得选择的信田,能做的只有强做笑颜。
程家骥只是拍了拍信田的左肩,就把头转了过去!他没发话,信田那敢起身,信田不动,日军官兵也不敢动弹!于是乎,在一面面迎风飘扬的中国军旗的环绕下,万余日军趴跪在地,更多的中国官兵在欢呼、呐喊、朝天放枪,这震憾人心的一幕,便持续了很久、很久……!
一位亲历其事的英国记者,在他发回伦敦的报道中不无夸张的写道:“这一天,龙在炫耀!‘太阳’在哭泣!亚洲在为一个新军事霸主的产生,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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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燃烧的废墟(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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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师团的哗变、投诚,对日本的伤害是全方位、多层次的。在军事上,这使得第四十八集团军能将全部力量转向马尼拉方向,尚在吕宋岛上战斗着的日军官兵遭到了心理重创。若从政治层面去审视,那就更不得了!第一师团在日军中可不是一支普通部队,是‘天皇御亲兵’,他们的集体背叛,在日本政界、军界、商界高层中所引起的恐慌,比近一年来所有惨重失败的总和还多。到目前为止战场都还在海外,只要日军能一场场的血拼下去,美国未必不会被日本所谓的本土决战给吓住了!可人心要是散了,那他们的荣华富贵可就真的要彻底完结了!
只有几千万兴高彩烈的把丈夫、儿子送上战场,自身则为这场疯狂的‘国运赌博’,在没日没夜的做‘国民义务工’的日本民众被完全蒙在了鼓里。必须承认,随着坏消息的层出不穷,在愚弄本国国民方面,日本政府、军部已修练得炉火纯青。把事实真相封锁得滴水不露,那已是小儿科了,造假才是真学问!为了不让国内民众、第一师团的家属感觉到异样。直到战争结束的前一天,东京的地方报纸还在连篇累牍的宣传着已‘成功突围’到吕北山区的第一师团将兵,是如何的英勇坚贞。说得有名有姓、象模象样的,竟是全然不顾这些‘光荣事迹’的主人公,正站在日本和平军的旗帜下把子弹射入日本军人、平民的胸膛!
若说日本是在百般掩饰自已的颓势,那同盟国则就是在忙着彰显胜利、论功行赏了。
这个功并不单指此一项,还包括了中美联军在菲律宾战事展开后所取得一连窜的战果。本来,时功时赏才是美军的传统,可欧洲战场的骤然吃紧(就在菲律宾战役期间,德军发动了阿登攻势,一度打得百万美军空门大开!),却让华盛顿紧张得无暇他顾,事情就这么耽搁了下来。时下几十万德军已败回了他们的出发地,五角大楼的将军们才有了处理亚洲事务的时间。
遗憾的是,道格上将的军衔已是升无可升,官位一时也不好加以变动,美国政府能给予的他也只就有最高级别的奖章、总统通电嘉许、国会发电祝贺之类的虚荣了。说不清出于补偿心理,还是权力制衡的需要,白宫这次对道格麾下的美军将领们,显得慷慨以极!从集团军司令官到师长,不是肩上多了颗金星,就是职务高升,整个一皆大欢喜。近日来立下数次头功程家骥也收获甚丰,美国政府、军方的颁发的各种勋章多得挂不过来,重庆军委会来电去了在他头上戴了一年多的代理帽子。最实惠的还是第四十八集团军的日常供给,被上调了整整一个档次,从当日跟施尔威定下的陆军标准,变成与海军陆战队平行了。盟军西南太平洋司令部对中国军队的偏袒,很自然的引起了美国陆军第六、第八集团军的将领们的不满。可道格却以一句:‘你们那一个敢说,自己的部队的战绩比这支中国军队辉煌,我就可以给他的部队同样的待遇!’,把种种非议都给挡了回去!
美国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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