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栌,”她笑问,“陛下有没有说,我若答了这样的话,就再给个密旨,升个官赏个爵什么的?”
“无忧公主想要官爵么,自然不在话下,”红栌听了她的答话,脸上早已经笑得开了花,“陛下还让奴才转告无忧公主,这边到底不太平——若是无忧公主愿意,等奴才给陆少将军传了旨意,便和奴才一起回京;若是无忧公主还没有玩够,就再到湖南逛逛也未为不可。只是行军打仗,不是无忧公主擅长的事儿,能躲着的尽量躲着些儿,侍卫孔杰武功高强,尽可能不要远离了他。”
云裳点了点头,目光转回到大江之上,满心中萦绕的却只是昨夜那人的一句唱:“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词韵铿锵,掷地有声。
******************
云裳所乘坐的航船,一路向北,至江州转而朝西,沿长江直奔江夏而去。然而船行不到鄂州,云裳便带了孔杰与另一名羽林禁卫军秘密转了小船,连夜疾行,先行在鄂州江夏县一个小小村落处靠了岸。
这里就是她打探出来的陆慎的落脚地。
她随着红栌一起来传圣旨,然而陆慎却以病人需要休息为由,将接圣旨的仪式安排在了江夏县城的驿馆;这样的神秘,越发让云裳对陆慎的“家人”身份好奇起来,故此连夜前来,要杀个措手不及,一探究竟。
其实陆慎对他的那位“家人”,早有解释,据这几日陆慎部下透漏,此人乃是他的义父,姓高名远,家住江夏古阳村,是个瘫痪的老头,听说当初陆慎幼年时曾经很叛逆,但是也正是这个叫做高远的人挽救了他极端的思想,而后来,一直对军营生活很反感的陆慎就是为了照顾这个老头;后来陆慎入了行伍,也是一直把饷银省下托人给老头转过去,就是他自己,也曾多次前往江夏探望高远。
云裳听着这个简单的故事,只是笑了笑,不信如果只是这样明摆着的事情,羽林禁卫军会始终探听不出来。
而最最让她感到好奇的,就是陆慎这么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居然还有让他如此挂念,放不下的“亲人”么?要是真的说起来,得了如此一番踏平叛乱的功劳和嘉奖,难道还不应该先一路飞奔回家,好好让北侯陆灿开心开心?
另外,陆谨他们也担心死了吧?
因为在出发之前,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一次的蜀中火莲教叛乱居然闹得这么厉害啊!
按照他们遇到的这些情况来说,就算是用上“九死一生”这样的词来形容当时的场景,也不算为过吧!可是……
这个冷面冷心的少将军却固执的顺便去了江夏那么远离京城的地方,而且也没有和自己的父亲还有大哥打一声招呼……真是怪哉哦!
云裳托着自己的腮,瞧着远处的一抹秋后的绿色,若有所思的底下了头,如此一来,她对那个没见过面的“陆慎的亲人”可真是充满了好奇。这样神秘的人物她是无论如何也要见上一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