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17
“胡闹!”
一巴掌下去,边角雕花的红木桌子微微颤了一下,清若眼皮也跟着抖了一下。她轻轻挑起眼皮,瞄了右手边笑脸相迎的人,暗自把牙磨得咯咯响,脸上去依旧保持恬静怡然的微笑,丝毫不把父亲的话放进心里。
“你们怎么可以放着殷公子到家里也不和家里说一声,竟然还让他去做苦力,你们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杨茂礼初见殷时吓了一跳,见他华衣锦服全然一副富家少爷的模样,然后听他说起特地来感谢清若父女连续两次施手相济,杨茂礼这恍然想到殷时便是先前留在家中帮忙的短工。“殷公子远道而来,路途奔波就算不奉为上宾也不能放着让他去干活。”
清如听着老大不乐意,“阿爹,若不是阿姐收留他,恐怕如今他还在到处乞讨流浪。”
“胡说!”当着客人的面,杨茂礼轻斥了女儿一句,“纵是这样,那也该回家禀告父母,你们怎么能就偷偷瞒下呢。”
“明明是他自己不愿意说……”清如急于争辩,被清若捏了捏手,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争论。老实说杨茂礼不一定是在责怪她们,只是当着殷时的面,总是得说些客套话。
殷时笑着看杨茂礼父女的话,适时打断,拱手作揖,口气谦和诚恳地说:“这事确不该怪她们,是我自己的主意。当初幸得先生出手相救,才能苟活至今,原本打算归家,可想到科考无望,又仗着年轻气盛,一时冲动随商队西行。一路虽苦累愁多,但也所幸有此一行,见识不同地域人俗风情,也知道许多人间疾苦。感怀自己养在富贵之家,生活用度比之穷苦百姓自是极奢张浪费,当知生活不易,勤勉自律。后来又得清若善心收留,苦心告诫,方知家中惦记,急忙归家告慰亲人。”
一番诚恳痛切的自我反省,言辞谦恭,态度认真,几乎是痛心疾首地悔悟过往年少。随后语气一转,升华为自我觉悟,决定洗心革面积极向上。其语气神情动作生动恳切,好似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在佛前醒悟自身痛改前非。
在场数人,黑龙黑虎淡定得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清若表情依旧,只是嘴角眼皮都略有痉挛的现象。饶是最擅苦肉计的清如看着殷时这番自导自演的纨绔子弟痛改前非誓做有为青年也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更重要的是,他这番行为能让杨茂礼颇感满意。一个闲逸成性的富家公子能跟着西行商队长途跋涉四处奔波本属不易,还能从中醒悟自身,并决心自律。这对杨茂礼来说,就好比自己教养出来的弟子能出人头地一般令人欣慰。
殷时讲故事特别巧妙,不但有逻辑性,还能经常一些自我领悟,把沿途见闻说得津津有道。清若不禁暗叹,这人去高考,语文绝对能拿满文,各种抒发情感各种中心思想各种深刻领悟。
“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好事,但你毕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也不必尽与一般百姓比较,能知疾苦,知感恩,便是极大的进步了。”杨茂礼捋了捋已经蓄到脖子的胡须,看着殷时毕恭毕敬的模样,颇为受用。
殷时起身作揖,“先生说的是,我尚且年轻,许多事情思虑不周。能得先生点拨,如醍醐灌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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