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策回头感激地冲杨妈妈做了一揖,清若则暗暗咬唇,有些不大情愿地跟在发策身后。
“一晃都过去那么久了。”发策仰头望天,满怀感慨。
清若比他慢了小半步,抬头正好看见他的侧脸,时光将他打磨得更加温润圆滑,举手投足之间更是翩翩君子风范。这样的男子不管是放在哪个时代都该是引无数芳心乱跳的,可她看着就觉得好看,却连一点心浮气躁脸红心跳的感觉都没有。
发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却是杨老爷子给他的玉镯和玉戒,他抓起清若的手,将玉镯玉戒一并放到她手心,“拿好了,代我交给大妗。”
清若吓了一跳,“策哥哥,这可使不得,这是阿公给你的。”
“当初是因为大舅舅没有儿子不得已才给了我,如今大妗已是身怀麟儿,我自然要物归原主。不过我怕我就这么拿给她,她定然不肯收,所以只能拜托你帮忙了。”发策摇头道。
“可策哥哥才是最应该得到这个的啊,这本来就是大伯公的东西。”清若想把玉镯推回,被发策阻止了。
“我是承外祖,要论起来,发昭才是正经八百的家孙。好了,你别推辞了,要不然我就把它礼物送你了。”发策这么一说,清若急忙收回手,他无奈笑道:“你还是这么不喜欢佩戴首饰,记得每次新年过节,别的小姑娘都很不知道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戴着,你却偷偷把那些珠花给藏起来。还有一次忘记藏哪了,以为弄丢了,老半天不敢回家,最后才在枕头底下找到。”
清若尴尬地笑了笑,她最烦的就是满头珠钗地乱晃,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弄丢弄坏,所以干脆出门就把首饰拿下来等到回家后再弄上去以应付杨妈妈的考察。可是发策不知道的事,她脖子上一直带着一个玉佩,几乎不曾离过身。
兵乱之时曾弄丢过,她几乎是找遍了整个杨家每一块地皮,最终一无所获,那一夜是她到木云以来,第一次失眠。从最初的害怕被发现,到慢慢适应,她早就习惯有个跟自己同温的东西贴在心口,陪她入睡。很多时候都忘记脖子上还有这么一个东西存在,可只有失去时才觉得怅然若失。好在后来殷时帮她回来,她喜极而泣,只是东西丢了能找回来,心丢了该怎么办。
清若觉得自己变得愈发的奇怪,发策来木云的次数越多,陪她一起的时光越长,她就越喜欢拿他跟殷时比。甚至常常会想,如果是殷时在这里应该会怎么做。
“在想什么?”发策看着怅然彷徨的脸,小巧坚挺的鼻子,纤长浓密的睫毛,以及她身上淡淡香香的味道,他忍不住弯身凑过脸。几乎就要贴上她脸颊的时候,清若忽然回神,吓了一跳,退后几步。
“我、我忽然想起我得去给我阿姆煎药了,策哥哥我就不陪你过去了。”清若几乎是落荒而逃。
发策太温柔太体贴太美好,对她几乎毫无脾气,像这样的人一直都是她梦寐以求的哥哥形象。可正因为如此,她一直都不愿就这样把他从哥哥这个行列拖下来。与他在一起,她感觉自己任何时候都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触不到他的肩膀,他的眼睛,害怕他的责怪而只能隐藏自己去做一个乖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