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是贵人啊,哪能和咱们这种人比。你又不是不知道,阿爹花了大把银子四处托人走关系,他要是翻身当了官老爷,咱们见着都得低头。”杨茂昌口气甚是恭维,表情却极为不屑。“好了阿姐,你莫要牵挂那么多,我同你说一声,也是让你没事别忘家里跑,我怕到时外人传出来连带你也落水。”
杨竹嬗点点头,她如今也只能听从杨茂昌安排,只是想起病榻上的母亲,她不免有些心虚了。
杨茂昌前脚刚离开,还没到家,已经有人先他一步进门。
“他还是动心思了。”杨老爷子听着来人暗报,不禁苦笑一声,肃立一旁的肃三见他作势要起身,连忙上前搀扶,“不了,我起不了,肃三你帮我爬上去,在顶格取个紫檀盒子出来。”
肃三点点头,将盒子取下,恭敬地交给杨老爷子。只见他缓慢地打开盒子,里面盖着一层不起眼的绒布,掀开绒布却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并一只同等成色的戒指。肃三连眉头也不挑一下,这般荣辱不惊的样子很得杨老爷子称赞。
“肃三,你说这戒指并镯子卖了,值多少钱?”杨老爷子问。
“我不知行情,得去问问,少说也得上百两。”肃三老实回答。
“那这个呢?”杨老爷子将镯子和戒指取出,扯掉里面的绒布,推开底部的暗格夹层,取出一个跟方才那戒指一般模样的另一个戒指,但不同的是,方才那只肤如凝脂的通透白玉,而这一个却是令人暑天也不免寒颤的血红色玉戒。
看肃三表情一窒,杨老爷子笑了笑,“别担心,我第一次见着也吓了一跳。”
“三老爷,这若是当真的血玉,恐怕一个知海堂都比不上。”肃三还是有些见识的,只是有些疑惑杨家何时有这么宝贵的东西。
“这自然是当真的,这里头的血还是杨家的血,不过都是一些死物罢了,带着身上也晦气。”杨老爷子说话的表情无比柔和,好像在回忆幸福的童年。“这对戒和镯子向来都是隔代传,我原也是不知道这东西的。都说传长传嫡,我和我阿爹都不是长子,这东西最后却落到我手里只能说是巧合,只可惜我大伯和大哥都未有子息便走了。”
肃三自来都知道杨家有个宝贝是隔代传给长孙,若长子无出,再顺位传个二子所出的。但到底是什么宝贝他也没见过,只听说是明玉,传了好几代人都未旁落。有人甚至说是当年发家时埋下的一笔钱,众说纷纭,反正除了长孙,谁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如今他有幸看到,也不免大吃一惊,血玉可不容易见得,又说是杨家的血,其中曲折难道还有外人不知道的故事?
“虽说大哥无子,但发策承了他的香火,这东西应该是他才配有。”杨老爷子喃喃自语。
“三老爷,这……”肃三忽然明白为什么杨茂昌那么执着要长孙谱,大概不是单纯想要知海堂的那半份家产,恐怕他知道这原本该是杨大老爷的长孙戒如今在杨老爷子手里。既然杨大老爷没有子息,那这长孙戒自然是要由杨老爷子传下去。
“你也不必多说,我知道你想什么,他动了这心思,不就是为了这东西吗。终究不是我的,他念想也没有。我今日给你看,只是想同你说说,往后发策在杨家还得靠你和茂礼多提携。我大哥也就这么一个孙子了。”杨老爷子尽管看上去瘦得厉害,但眼睛却愈发的清明锐利。
肃三嗫嚅片刻,最后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