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援兵!”晏明吼了一句,恰巧一支炮弩在旁边炸响,轰的一声,耳朵再次失去听觉。“别管他了,让弟兄们轮番休息,再让辎重营加紧赶造木板,无论如何要人手一件,否则……”又一声巨响,副将也只能靠唇语交流了!
援军抵达了,可晏明却突然发现,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陈晋突然收敛了炮弩轰击,而是在东、北、西三城外摆开了步兵战阵!号声连绵,鼓声隆隆,趁着黄昏时分的暮色霞空,多达九个步兵战阵轰然前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得无盐城瑟瑟发抖!
“怎么会?”晏明瞪大双眼,“难道陈晋一直在等着援军?这是什么?”
副将擦了擦额头汗水,喉咙里蹦出一句话:“好像是高勇军最常用的围点打援……”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好似黑夜提前来临,机步兵的齐声呐喊,犹如春雷,彻底击溃了守军最后的心理防线……弩箭压制,架云梯,重甲步兵冲上城头,一切都似演习一般,但是晏明知道,己军守不住了,连带增援来的五千兵马也要搭在无盐!
“退往寿张!”眼望黑红色潮水漫过城墙,晏明痛苦的下达了这份因为坚持换来的苦果。可是,弃城逃走的路并不好走,采纳壁虎断尾方式甩脱追兵的曹军刚离开无盐不足三里,便遭到机步师师属骑兵营的袭扰,集中起来的三千骑兵拧成一股可怖的力量,犹如一把刺刀,一次次的刺入曹军队伍,一次次的割裂吞噬。迫使晏明眼睁睁看着部曲分崩离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进入寿张地界时,所余兵马不足一千!
“将军,无盐城陷,属下罪该万死!”踏进门,晏明倒地叩拜,泪如泉涌。
眼见七尺男儿下跪,声音哽咽,曹洪也心中苦闷。就战局判断,晏明没有错,错的只有自己不该下达坚守的命令,徒自折损七八千兵马,尤其是增援过去的五千劲卒,皆是心血结晶,就这么灰飞烟灭了!“此役只怪陈晋狡诈,曹某判断失误,与晏将军并无多大关系。快起身,陈晋不日即到,仗还要打下去。”
晏明闻言大为感动,擦拭泪水道:“将军,敌军炮弩犀利,硬扛得不偿失。根据无盐经验,当多造巨木盾,并尽可能寻机突袭,摧毁敌军炮弩!”
“嗯,此事洪已命人督办,护城河也赶在结冰前加宽一丈,当能抵挡些时日。”
晏明想了想补充道:“滚木擂石也要多多准备,还有火油、干柴,一旦敌军攻入城内,须立即放火,才能延缓追击,为退兵争取时间!”
“此事交给你去办,未虑胜,先虑败,现在东平陆情况也不安稳,范县东南的七八个小镇都被陈晋偏师攻略,其先锋已经进入巨野地界,一旦卞喜顶不住,咱们将立即后撤东平陆!”
晏明神情一震,“将军,退至东平陆?岂不是要放弃东平国?主公那里……”
曹洪摇摇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去吧,陈晋士气高昂,避敌锋芒也不失为良策,何况济北国内还有魏明的七八万人伺机而动呢!”
“遵令!”晏明抱拳行礼大步离去。
此时,寿张城已然四门紧闭、吊桥高起,曹军严密防守,斥候进出频率加快。而南门偶尔开启,送出一只只车队,载运布匹包裹的货物向东平陆方向行进。城内百姓也被这种变故惊吓,纷纷打听,县令只好张贴告示安民。然而,纸包不住火,高勇军来袭的消息还是流露出来。只是此刻曹洪已经下令封锁城门,违令者斩!
于是,城内数千百姓望门兴叹,出城并不是容易的事;而城外,目睹曹洪手段的陈晋也暗自咂舌,近四丈宽的护城河,高耸的箭塔,几乎将城墙遮蔽的巨木盾,还有大盾间隙中偶尔伸出的胳膊粗细的床弩箭……面对乌龟壳一样的寿张,任何人都要惊呼:入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