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露出一副鄙夷之色盯着她。是的,他只说她就这样睡着了,但他没说,睡梦中的她,是那样的让人心痛。那紧蹙的眉峰,如被千万层浓化不开的愁思积压,那颤动的睫毛,让人忍不住想到苦海中的挣扎。
她,醒时,是那样的顽劣与倨傲。就连,天子也不放在眼里。可是,梦境中的她,却仿佛受着极大的煎熬与痛苦。他,忍不住,用他宽阔的掌心,为她抚平。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见他用怜悯的眸光望着自己,苏念尾有些冷漠的问道。是的,她是苏念尾,就算是死,也从不需要别人用这样的眼光看她。何况,他只是一个孩子。
东陵褚天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失笑一声,然后故意转开那双柔情的双眸道;“没什么,朕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连沐浴的时候,也要遮住面颊。”
“你突然自称为朕,是不是因为紧张而说谎?”苏念尾从他怪异的神色中,不断猜测道。
他从容一笑;“你多想了。”
“是吗?那你刚刚看到什么了没有?”
他偏过头,俊颜有丝疑惑;“你说什么?”
苏念尾咬着唇,轻声呢喃;“我问你,刚刚我起身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没?”
东陵褚天先是一愕,接着俊颜涨得通红,半晌不知该如何做答。
“你这个丑女人,朕看到又怎么样,没看到又怎么样。放心,朕对你又不会有兴趣!哼,你真是可笑。”
望着他恼羞成怒的模样,苏念尾蓦地莞尔一笑;“嘿嘿,说得也对。你在我眼里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小鬼而已,看了亦无妨。”
听了苏念尾那自言自语的欢快安慰声,东陵褚天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苏念尾光滑白皙的皓腕,一脸冷傲的说道;“丑女人,你听着,朕会长大的。”
苏念尾嘻嘻一笑,然后不以为意的与他对视道;“我当然知道啊,等你长大了,我也老喽啊。到时候,你又得欺负我了。”
“你今天的废话很多,听着,朕现在就去外面等你。你最好用最快的时间把衣裳穿好,朕还有话跟你说。”
话毕,他倏地将手松开。然后转身,双手一负,大步流星的离开。
看着那道倔强而又莫明其妙的背影,苏念尾幽幽的喘了口气。东陵褚天,这个孩子为何刚刚看他的眼神,与东陵修是那样的相似。掠夺,霸道,蛮横,全部流露在了她的眼前。这,是她眼花吗?
思绪浑乱的她,顾不得太多,匆匆走出沐桶将雪白的身子擦拭干净。随后,挑了件简单而精致的衣衫穿上。
碧湖畔的少年男子望着湖中微起的波纹,眼底的忧虑越发沉深。想起方才苏念尾在梦中的情景,他的心微略揪紧。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在梦中会是如此痛苦?
“小鬼,看什么那么如神?”
一道清脆的呼唤,将他远去的神思蓦地拉回。
他略微转身,负在背后紧握的双手顿时一紧。
沐浴完毕的她,依旧轻纱蒙面。此刻,她上身着一件澹澹色薄罗短衫,衣襟两侧有束带松松地在胸前打了个结,余下双带随意垂下。由于长发未干,她并没有将发线像平日那般则挽成三转小盘鬓,只是用简单一支镂空雕花水晶钗,将脸畔的两拢发丝轻轻的固定在了脑后。
微风浅起,她乌黑青亮的发丝随风摇曳,那薄如蝉翼的轻纱更是凭添几分风情。尤其是在这诗情画卷的碧湖河畔,她的到来简直就如画中仙子般美丽。
原来,她亦可以这么美!他在心底由衷的赞叹,却没有把惊艳之色放在脸上。他知道,她是不会相信自己,看到另一个美得风华绝代的她。
“咦……你今天怎么老走神?”平常找自己玩的时候,东陵褚天最喜欢拉着她又蹦又跳。怎么几天不见,今儿个突然转性了?
就在苏念尾惊疑不解之际,东陵褚天突然转过身子不再理她。
苏念尾心底一慌,有些纳闷的说道;“小鬼,是不是我得罪你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
“丑女人,你记不记得上次离开时,朕对你说过什么吗?”
她微愕,思绪回到几天前,她记得;“你说雪寒好像和东陵修再争兵符,然后雪寒被轩辕大人的条件给难住了,后来我就自作聪明想了一计给你。哎?对了,雪寒的事有没有处理啊?”
“你这个笨女人,什么都记住了,怎么最后一句忘了呢?”他依旧背对着她,但是这次的责怪之语里面,略带一丝宠溺。
“最后一句?好像是……..”苏念尾娇躯一震…….
“不错,朕今天是来奖赏你的。”
说着,东陵褚天猛的转过身,将手中的“如意云纹簪”递至苏念尾的眼前。
“这是什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奖励,苏念尾惊得猛退一步。刹那间,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枝如意云纹簪是由大辽进供而来,其雕功价值都非常难得,既使是皇室妃子娘娘,也难得拥有。”
苏念尾听其介绍着这支金簪的出处,蓦地接过手仔细打量了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