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锐出了都城北门往兴山方向而去。他是去参加虞士基家的聚会,这是在来都之前双方就约定好的聚会。
在走到兴水岸边不远,远远的就看见一片蓊郁挺拔的松树林。遮天蔽日的松树整齐地耸立着,一看就知道是经过人工精心修整的。
一条昏暗的林间道路,弯弯曲曲延伸进松林深处。道路不宽,仅可并行两辆马车。顺着林间道路向里走不远,一座别具一格的木质庄园呈现在眼前。
这座庄园很有特色,所有建筑甚至院墙都是用未去皮的原木搭建而成,木屋、木质围墙、藤架爬满了藤蔓,石阶两侧布满青苔。正值寒冬季节,青苔的痕迹是一片片花白,藤蔓则是一片片枯黄,黄白交杂,看去颇有一番山中人家的景象。
都城里的官宦们,大多都在城外有自己的庄园。兴山、兴水附近,是庄园较为集中的地方。前任丞相独孤信的观鱼庄,就在离此地不远处。次张锐去给独孤信拜寿时,曾从这片松林旁边经过。
想象当中,张锐以为虞士基的庄园模样跟独孤信的庄园差不多,应该修建得富丽堂皇、磅礴大气,万没想到却是眼前这副返璞归真的模样。
来到院门前,张锐抬头见院门的匾额提有“圆木庄”三个字。下面还有落款,只是年代久远已经看不清了。他心里嘀咕:明明就是奸臣贼子,偏偏还要伪装成清贫寒士地模样,把自己的庄园搞得跟快倒闭的度假村似的。这障眼法也做得太过了点儿,蒙得了谁呀?!别人不仅认为你是奸臣,而且还是个十足吝啬的奸臣。何必呢?
虞士基和张锐一样。是被世人并称的两大奸臣之一,在张锐“致残”刘佘之前,排名一直是略高于张锐地。这个大奸臣的庄园与张锐在安江的庄园却有着天壤之别,相比之下张锐觉得自己更像一个贪婪的奸臣,心里有些不平衡,十分鄙视虞士基的虚伪。
虞士基满面春风地从里面迎出,抱拳拱手说:“无锋老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虞大人亲自出迎,下官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张锐今日没有穿军服,也是抱拳回礼。脸也挂满了笑容,浑不知他这样同样虚伪。
虞士基假惺惺地热情招呼着。还用略带几分责备的口吻说:“今日来的,都是朋,什么大人,小人的?你要是再称什么大人,我就要称呼你将军了。”
“方才兄既然这么说了,小弟怎敢不从?”张锐此来的目的,是想跟虞士基搞好关系。既然虞士基想先从称呼拉近彼此地关系,他也就顺势称呼虞士基的表字。
“令爱可有一同到来?”张锐在数月前就写信说要带女儿来参加聚会,虞士基向张锐身后望了望,见并无女眷车辆随行。就顺口问了一句。
这时,张锐乘坐的那辆马车地车门打开了,从里面跳下一个女童。对虞士基行礼说:“侄女优璇,拜见虞伯伯。”
“唉呀!公主殿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虞士基先是一愣,而后见六灵正在对他行礼,一边摆手示意。一边就要行大礼拜见。
虽然虞士基为了操办这次聚会。已有数日没回都了。但他消息很灵通,六灵荣升公主这种轰动朝野的大事更是有眼线及时禀报。昨日晚间。他就得知同乐收了张锐八岁的女儿张优璇为孙女,并册封为六灵公主的消息。就算他没有见过六灵,但根据眼前这个女童的年龄推测,还有她自报家门,就知道她就是六灵公主。
张锐前拦住欲行大礼的虞士基,同时六灵也大方得体地说:“只有晚辈参见长辈之理,哪儿有长辈给晚辈行礼的。虞伯伯快别折杀了侄女。”
虞士基摇着手说:“下官怎敢妄称公主殿下的长辈?请公主殿下万万不可这么说。六灵笑着回道:“虞伯伯刚才不是说过,今日来的没有大人、小人之分吗?怎么又改口说起下官、殿下之类的话?优璇今日是代碧斯姐姐随父亲来参加聚会地。虞伯伯既然和父亲兄弟相称,优璇自然当以伯伯相称了。”
虞士基一边连称不敢,一边疑惑望着张锐。他听说六灵是正式过继到伯安太子的名下,怎么她还在称张锐为父亲?而且还跟着来参加聚会?
张锐知道他在心里想什么,便解释道:“承蒙陛下恩典,公主与小弟仍以父女相称。本来公主是要搬进宫住的,只是陛下赏赐她地紫苑宫已很就没有人住过了,陛下吩咐要打扫干净后才能入住。因此,公主还要在小弟岳丈家中住两日。昨晚,公主听说小弟要来方才兄家里做客,非要跟着来。小弟拗不过她,所以只好把她带来了。”
虽然同乐允许女儿称呼自己为父亲,但张锐却不敢在外人面前,随便直呼女儿名字或小名了。六灵已经改了姓,成了正式的皇家成员。在外人面前怎么称呼她,已经牵涉到维护皇室尊严的问题。所以张锐即使很不习惯,也要称呼自己的女儿“公主”。
六灵却不在意这些规矩,拉着父亲的手左右甩动起来,辩解说:“爹爹早答应虞伯伯要带碧斯姐姐来做客地,但碧斯姐姐脸地伤还没有好,不能来参加。女儿不是怕您失信于虞伯伯,所以才要代替碧斯姐姐来的。您不想让女儿来,是怕虞伯伯不愿意让女儿来吗?”
张锐还没有说话。虞士基连忙说:“公主殿下能来,下官当然万分欢迎,岂有不愿意之理?”
六灵乐呵呵地对张锐说:“怎样,女儿在路就对您说,虞伯伯会欢迎女儿来地。”张锐苦笑地对虞士基摇摇头,不再言语。
虞士基虽然知道碧斯被打之事。却不知碧斯伤得如此严重。他一边请张锐父女二人入府,一边问询碧斯的情况。六灵抢着回答,并把碧斯的伤势无限夸大,说碧斯姐姐整个半边脸都被毁了。
张锐很奇怪,六灵为何要如此的夸大碧斯的伤势。见六灵偷偷对自己眨眼,心想,她可能是想夸大碧斯的伤,以争取大家对自己报复行为地同情。他也不好当面拆穿女儿的鬼把戏,只好沉默不语。
虞士基并没有怀疑六灵的话,他心想。张锐为了此事大闹安阳公府,还亲手毁了刘佘的面容。如果不是刘佘把碧斯伤得很严重,张锐也不至于大闹安阳公府。而陛下在处理此事时。也不会轻描淡写地责骂他一顿就算了。
他本来是有意与张锐结亲的,但此时知道碧斯被“毁容”,又犹豫起来。他心里盘算着,碧斯今日没来最好,这事还是缓缓再说。
来到大厅,张锐见里面只有三、四十个宾客,三三两两的,或坐、或站聚在一起聊天。看见他们进屋,众人都停止了谈话,纷纷望过来。
张锐扫视了一眼这些宾客。里面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或是面熟的朝廷官员,仅有的几个熟人,都是自己的部下。张通、刘文常、赵无寒、宇文歆四人单独聚在一块。看见他进屋,都对他微微点头示意。
张通等人在到汉水军营不久,就接到了虞士基的邀请。他们还来问过张锐,是否来参加这个聚会。张锐当然想他们都去,于是告诉他们自己要参加聚会。
当时赵无寒还有些担心。说:“虞士基在朝中地名声不佳。我们去参加他家的聚会,别人会不会误认为我们与他是一丘之貉?”
提到名声。张锐顿觉不快,答道:“我在朝野下的名声都不佳,我家地聚会你要不要来参加?”这话问得赵无寒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最后还是宇文歆打圆场:“去就去,权当放假休息一天。我就不信,我们去参加一个聚会,别人就把我们当成他的同党了。如此这般,四人今日才来参加了这个聚会。不过此时,张锐却对姐夫评价虞士基的名声不佳之言深有感触。
他环顾四周一遍,看见宾客就这么几个人。不由在心中感叹:虞士基的人缘确实太差劲儿了。我即便名声不佳,要是在安江家中请客,邀请来的朋不会只有这点儿人。就算要严格筛选身份来参加聚会,我请到的人也起码要比现在这里多出一倍来。
按说,以虞士基三公的身份,在都这个贵族、官宦多如牛毛的地方举办聚会,就算他不大肆邀请宾客,至少也会有百人不请自来。就如次独孤信的寿宴,几乎朝廷三品以的官员都到了。
而现在,来地宾客还不足五十,而且都不是位居高位者。而除了虞士基本人外,张锐就没有看见三公九卿中的任何一人。出现这样的情况,不仅仅只是虞士基名声太差地问题了,他本人的官场政治能力也让张锐产生了怀疑。
而张锐看见那些宾客看自己的眼神,就如同看怪物一样,既充满了好奇,又带有点恐惧。一些人边看还边跟旁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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