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行知道这名司机叫姜世峰,昨天就是由他陪姜庆春把自己接到桑榆的,晚上吃饭时更是满场飞,很有点领导开心果的味道。
他当即冲姜世峰点点头,又问姜琴芳:“我的行李就在传达室,小姜你要不要取东西?”
“她家就在观山,直接可以走。”刘爱娇抢着说。
“那我们直接走了,主任。”
孟谨行跟刘明学打了个招呼,和姜琴芳一起步出办公室,梁畅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啷个东西,大学生多了不起撒?连再见都不会说,不乐教!”
刘爱娇很快追出来,递给孟谨行一个bp机和一个号码,说是刘主任让给的,便于工作联系。
……
男人烟酒不分家。
孟谨行上车扔给姜世峰一盒利群,俩人一下就热络起来。
姜世峰极健谈。
他告诉孟谨行,他与姜琴芳是远房堂兄妹,家都在观山;党政办现在连孟谨行一共七人,说话油腔滑调的是梁学军――梁敬宗的专职司机,昨晚没参加迎新;另外还有一位叫穆添的信访干事,自从观山村出事后就一直在那里蹲点。
“那你是何书记的‘书记’喽?”孟谨行玩笑着问姜世峰。
“我是人民公仆,为大众服务。”姜世峰说着呵呵直笑:“咱们桑榆,除了梁老大,谁敢配专职‘书记’?”
孟谨行转而说:“好像咱们这儿姓姜的挺多啊!姜书记也是你们亲戚吧?”
“对头。”姜琴芳终于也忍不住插嘴:“梁家人以为还是几十年前,啥子都他们说了算。他们也不想想,申城的常务副市长是哪个?长丰县委副书记又是哪个?梁老大?哼!不是我背后塌人,要不是仗着当年抗洪救过县委郑书记,副市长汪实秋又是梁家养子,哪个现在还真把他当老大?党领导政权,他在党内也不过是副书记嘛!”
姜琴芳一顿牢骚,让孟谨行暗暗惊讶,想不到乡里一小小的办事员对官级这么门清,关键还胆子大,敢当着新来的副主任嚼乡长舌根子。
“咱们的副市长、县委书记也是姜家亲戚?”他追问道。
“副市长佑才叔、县委德才叔,那都是琴芳的亲叔!”姜世峰一脸骄傲,仿佛说的是他亲叔。
难怪。
孟谨行立刻明白姜琴芳为什么不怕自己把她的话传开去了。
看来,姜家人都不简单。
就眼前这俩。虽然不是什么领导,也看不上姜家的对头,却又懂得斗争中的平衡,显见在观山,姜梁之争深入人心。
他终于理解父亲提及朋党时问社会根源的用意了,究其根本就在于这个国家本身是个传统的宗法社会,一切宗族、同乡、同学等等关系都是勾成朋党派系的因素。
而眼下困扰桑榆乡的,就是最简单,也是最复杂的宗族派系问题,姜梁两族则是矛盾的源头。
“孟主任!”姜世峰这时突然把车停了下来,目光瞟向孟谨行:“看上去情况不妙啊!”
孟谨行闻言,转眼向窗外望去,不由暗暗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