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拒本王于千里之外?转念一想,只怕此人惯了独揽大权,怕我到辽东之后从旁挚肘于他,故而砌词掩饰。 却不知本王正要你立功,好为本王夺嫡之事张本,岂会挚肘于你?也罢,说不得只好将言语来安其心。
“官家,高枢相操劳国事,以儿辈之身为忧,原是他一片忠心。 只是儿等既为亲王,国事便是己身之事,现今既知辽东恐有刀兵之兴,岂能坐于京城,忍看臣僚将士冲锋冒刃,蹈死不顾?儿愿向官家请命,若亲王到辽东之后,并须依高枢相节制,若国家所重者,虽亲王亦不必惜其身!”
这话说起来甚是铿锵,赵佶不由得为之动容,座中却有两个人在那里暗暗叫苦。 哪两个?第一个自然是高强,他把出这等理由来,原是想要吓得这些养尊处优的龙子们知难而退,哪里晓得皇位的诱惑之下,赵楷连这点风险也不放在心上了。
第二个却是太子赵桓。 他身为太子,今上赵佶却是身子健壮,至少还有二三十年的皇帝好作,后面又有一大班兄弟在那里虎视眈眈,因此自打当上太子第一天起。 便即打定了主意,少说话,少动作,保得东宫直到登基,那就是他的胜利了。
他对于朝堂形势地观察,其实也和赵楷差不多,当朝宰执大臣多半年高,能撑到自己接班时的大概只有高强一个人。 而从高强自身富贵出发,他也必定要依附新皇,只因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旦新帝登基之后,象他这样立功前朝而又春秋鼎盛的大臣,那是一定要投闲置散,处之高阁而不用地。
苦于太子身份,目标过于明显。 尽管看清了这一点,他却不能象弟弟赵楷那样,变着花样地去“勾引”高强,免得被人扣上一个身为东宫勾结当朝大臣地罪名,那时可就给了赵佶和弟弟们最好的易储借口了。
当得知赵佶因赵楷的奏议。 有意选一亲王赴辽东监军时,他便立即看穿了自己兄弟的用意,然而却仍旧不敢多开口说话。 待听得高强以什么血光之兆为借口,婉拒亲王监军时。 赵桓在那里暗自喜欢,结合其多次暗中示好,又拒绝为嘉王西宾来看,大概这位高枢密是地道的保皇党,已然下定决心要站在太子一边了罢?
眼见赵楷仍不死心,在那里大表忠心,赵桓虽然自知不得赵佶的喜爱,却也不得不开口说话了。 当然以他的身份。 首先是要避免赵佶怀疑他想要早日抢班夺权,安于东宫之位是一定要作出地姿态,因此他势必不能去抢这个监军地位子,只能退而求其次,搅黄了弟弟的好事就算成功。
“官家,三弟所言甚得忠孝之道,儿身为长兄,亦颇以为然。 ”赵楷一听就知道哥哥要说什么了。 果然接着赵桓便转了话头:“然则高相公所言。 亦不无道理,盖辽东与诸国邻近。 虏情难测,而其民又为新降之人,非素为我大宋之民者,倘使有人希求侥幸,以干犯亲王为计,则臣僚虽百计维护亦未必周全,况有余力制虏乎?是反自缚手脚也!以儿臣之见,这监军当以近臣素不知名者为之,俾可不授敌以柄。 ”
赵桓刚刚说罢,赵楷便笑道:“大哥这可将我等兄弟俱看的差了,若儿能往辽东时,自然亦如高枢相等一般,只是以己身为我大宋御边而已,何来授敌以柄之说?”
两个儿子你一言我一语,其余三个皇子都未成年,也晓得这东宫之位多半没自己的份,索性在那里一言不发,泥雕木塑一般。
赵佶看着这两个大儿子,委实是有些心烦。 其实赵楷之有夺储之意,他哪里会不知道了?根本这事若不是他有意纵容,赵楷也断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原来赵桓生母是大行王皇后,这皇后系因被赵佶冷落之后郁郁而终,因此赵桓念及生母,总是对于父亲赵佶心怀怨恨,赵佶这等人感性丰富,哪里看不出来这半大小子的仇父心理?而赵楷各方面都颇象他本人,故而两相权衡之下,赵佶自然也就较为倾向赵楷一点。
然而大宋朝并非赵家一家之天下,乃是皇帝与臣僚士大夫的两极政治,太子立嫡作为儒家地宗法之一,得到士大夫们最坚定地支持,只要赵桓本人没有什么违反宗法地大罪,赵佶纵然再如何宠爱赵楷,也不可能易储。 于是就在他这样无奈的纵容之下,反而养成了如今地局面。
眼见两个儿子在那里争执不下,高强又垂着头不说话,赵佶只得求助旁人:“燕学士,你以为此事如何?”
翰林学士承旨、崇政殿侍读,燕青在短短大半年中,从一个郎官直蹿到这个份上,已然一只手触到了宰执地边,甚至有人以为若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