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花荣所说的,乃是一个关于辽东民心的问题。 一般来说,辽东气候寒冷,庄稼每年的生长期较短,造成了庄稼的单产较中原为低,于是若要养活相同的人口,在辽东就需要比在南方更多的土地,而单位土地上投放的劳动力减少,反过来又使得田亩间的精耕细作成为不可能,又加剧了这样的情形。
正常的条件下,一旦人口膨胀的速度超过了田地所能承载的限度,就会发生战乱,无论是中原还是塞外,其实每次改朝换代的根本原因都是这一点。 然而对于塞外的民族来说,除了内部动乱消化这种人口膨胀的压力之外,他们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就是向更为富饶的南方中原进行劫掠,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作为代价,来换取粮食和金钱。
当然,塞外民族甚众,也很少能团结起来,因此那些不能和中原接壤的民族,自然就会去向较为富庶的民族进行劫掠,通常这种现象,随着经济发达程度越往北越低,则呈现出越是北面的民族就越会向南侵略。 譬如最近发生的女真攻辽战事,就是很明显的例子。
此种现象落到后世人的眼中,往往会去从表面观察,于是看上去,就是生活南方的人们较为腐化堕落,而北方的民族则强悍勇武,甚至有人很抒情地说什么北方民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南方人的基因中注入新的活力云云。 其实全是放,无非就是穷人抢富人而已,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战死总比穷死强吧?而农耕文明所能创造的剩余价值较少,养活一支职业军队的成本过高,于是每每被这些不怕死的北方穷邻居们给拖垮,演出了一代又一代地悲歌。 直到工业文明的时代来临,军队的职业化不再成为社会的巨大负担,这一切才算结束。
当时的人们,如宗泽、花荣等人,自然不会有这样的视野,但是身当其境,作为辽东民众的领导人,他们却也发觉了辽东所蕴涵的动乱因素。 前几年辽东大灾地时候。 饿死的人成片成片,而郭药师等部落由于得到了高强从南方运去粮食的接济,得以渡过难关,并且随之壮大起来,可以说今日辽东常胜军之盛,其实都是由于他们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经济实体在支撑。
然而,随着北地战事的连年不决,辽东既没有大的战乱。 又能够吃饱饭,这样一块土地自然吸引了四方灾民的涌入,而高强出于削弱女真战争潜力的需要,又对于这种灾民采取来者不拒地态度,因而短短数年之中。 辽东的人口膨胀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程度。 十三万户这个数字,放在中原并不算多,大宋朝现今全国户口超过一千两百万户之多,按照辽东常胜军治下的土地计算。 人均拥有的土地甚至两倍于大宋。
但是放在辽东,这些土地就远远不足以养活这许多人口了,更何况辽东还有大片大片地沼泽,根本不能用来种庄稼。 前几年灾荒之时,还可以单纯发放粮食,或者募工作役,来进行安抚,然而这两年日子好过了些。 人总不能光吃饭,这地少人多的矛盾就日益突出。
偏生辽东这块地方,四面都没处发展,北面是如狼似虎的女真,西面契丹人自己都吃不饱饭,而且一直在打仗,也没人敢去,东面更不用说。 女真和高丽人在鸭绿江边好容易划定了势力范围。 大家都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哪容他人窥伺?
百姓自己地力量不足以垦殖新地。 自然就要诉诸政府,也就是常胜军高层。 然而很不幸的,常胜军并没有权力决定向外征伐事宜,一切都得遵从南方那位高相公的意旨,偏偏这种状况又不好对下面的兵民明说,于是这一年多来,郭药师和花荣等人为了稳定境内的局面,安抚民心,同时镇服蠢蠢欲动者,已经伤透了脑筋,今次对于大宋的宣抚,众人这般情绪高涨,个中也有这种“总算到头了”的情绪在内。
向在场诸将征询之后,宗泽总算是了解的情况地严重性,如今的辽东看似是一片平静乐土,其实由于许多百姓和屯兵自行向外垦殖扩张,边界上已经发生了无数大小冲突,对手则分别为契丹人,女真人,高丽人,凡是能得罪到的人,辽东全都得罪了一个遍。 这还是旅顺口由武松的黑风军把守,辽东人过不得关,否则的话,这股风都得吹到隔海相望的大宋登莱去。
“宣抚明鉴,因有高相公严令,我等皆不得以军马向外征伐,逢着百姓有与周边诸国争竞事,亦往往不好相助,他们却有甲兵为恃,故而年来我辽东之民向外拓殖土地屡屡被拒,甚至有成村的百姓在外被人屠杀者,我兵不得出,只能坐视,为之痛愤扼腕者不知凡几,军心为此生变者亦有之。 ”花荣想起自己亲眼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