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十三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如今和议既成,凭他与南朝关系,大可趁此机会风光回朝,甚或将萧奉先拿下以快前仇,亦未可知,何以竟是无声无息?以我对余睹都统所知,当日他南奔之时,骨肉军帐多被追兵截杀。 此等深仇断无不报之理,今番偏生无他消息,敢是有甚大举措?”

    耶律大石悚然而惊,一个念头如同流星般划过脑海,登时照亮了一片天,倏地惊道:“遮莫是余睹都统早已北上,想要趁此时夺回朝中大权?如今女真兵临上京,一旦上京再失。 主上无所归,势必要西走大漠以避敌锋,倘若余睹都统能趁此时截得御营,废主上而立晋王,则国事尽在他手中矣!”

    萧特末也是一惊。 叫道:“却是可虑,某在南军中时尝与余睹都统言,他的骨肉军帐多在云中,行间收取契丹流民为兵。 有南朝佐以军资兵器,其势当有所图,遮莫便是在此?”

    耶律大石见说,更是心急如焚,这一推测的可怕之处在于,如果南朝的真正意图是想要余睹掌权的话,那么对于女真的制约势必不会象他所期望的那样及时发出,而是要等到上京被女真攻克。 辽国土崩瓦解地时候才作出。 这个时候消除了外部威胁,正有利于耶律余睹夺取权力,然后建立起真正亲宋地一个辽国来。

    仔细想想,对于南朝来说,确实这样才是最稳妥地办法,现今的盟约对于辽人来说只能用丧权辱国来形容,天祚虽然颟顸,但朝中大臣未必都是亲宋地。 或许不会这么轻易就接受盟约。 只有将整个辽国朝廷上下全都换过一茬,新的班子才好抛开过去的负担。 无所顾忌地接受归附南朝的事实。

    然则今天燕青有意用言语来刺激他,又是何意?

    当萧特末想到这个问题时,耶律大石却已经有了答案:“萧驸马,南朝想必已是成竹在胸,他将言语来点醒我等,正是要我等作出选择,若是想要中兴我契丹,重振祖宗雄风,则必定要有所抉择,不可再如现今这般苟且了。 ”说话之间,竟觉得满口都是苦涩之意。

    萧特末想想,亦觉有理,方向耶律大石道:“林牙,似此你意下何如?”

    耶律大石痛苦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虽心有不甘,然而又能如何?方汴京得悉主上不守上京而前往避暑时,某这颗心便死了!我辽国万里大国,却被区区女真连败,以至于诸道瓦解,人心思变,难道不是我主自己失了人心之故?那晋王虽幼,国人皆以为贤,倘若奉之为主,则国祚仍存,庶几君臣戮力同心,中兴可期,你我一同携手打平女真,再兴祖宗王业,亦有以凭恃。 ”

    他一面说,一面咬牙,想到天祚帝昏庸不争气,将好好一个大辽败到这步田地,直气得恨不能将牙关咬碎,一拳雷在桌子上,怒道:“我意已决,若是余睹都统所谋不成,我回朝之后亦当设法另立明君,只须是太祖子孙,总好过亡于他人之手!”

    这等话已经是迹近反叛,须知所谓太祖子孙,便是辽国宗室姓耶律者,不说辽国国中千万个耶律,只是他耶律大石自家,难道不是太祖子孙?他说这等话,已经是有了自立之心了。

    萧特末亦是明事地人,闻言便知其意,他却另有主张,倘若余睹当真立了晋王为君,他以亲自订立南朝盟约地“功劳”,又是余睹一党,在新朝廷中自然受重用。 纵使余睹所谋不成,晋王不立,耶律余睹本身也是契丹宗室,好歹他有南朝撑腰,若要自立的话,岂不好过耶律大石这孤家寡人?须知塞外之族皆尚势力,耶律大石在燕京一败,亲信士卒几乎尽丧,真正的光杆司令一员,他拿什么来自立!

    两人同屋异梦,到此已经无法进行下去,好在大家对于要废天祚立新君还是有共识,在耶律大石而言,亦未尝不是在此下一个政治筹码,好在将来要成立的契丹新朝廷中争一个位子。

    过了燕京两日,便出虎北口,于路但见宋军旗幡林立,城郭修缮正忙,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运送粮草军需地车仗驼队更是络绎不绝,明眼人一望便知定有所图,耶律大石等人向燕青问讯时,也只说是待北地之乱尔。

    那虎北口虽然是五关之一,却不象山海关那样一座雄伟关城,乃是两山之间一条潮里河,河畔一条小道依山蜿蜒而行,自昌平北去出山,一路有百里之遥。 虽然没有关城屏障,然而小道入口处建立昌平城,百里山险中可以随时设伏邀击,亦是泰山之固。

    一行人到此,便有常胜军左军统制李孝忠率军接应,称塞外兵乱,道路不靖,迄今不闻有契丹兵马前来接应使团,若是使团仍旧要北行时,只得以宋兵大队相送。

    耶律大石本已在担心宋兵趁火打劫,此时哪里肯听?正在争执不下,忽听得前面大队人马喧嚷,跟着便有人来报:“契丹接应兵马到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