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路子上走的,一味强调燕云多么多么穷,倘若赵佶信以为真,他要如何带挈自己的党羽从这片新得土地上捞取油水?
忙插言道:“如此说来,岂难道燕地竟是不毛之地,朝廷得之全无裨益?”
燕青笑道:“却又不然,据下官看来,燕云毗邻塞外,兼有稼穑与牧养之利,况且契丹之盛时威及万里,多得西域之珍物,如雪梨、西瓜等物,皆为中国之所无。 倘能互通有无,交相利养,则燕云致富只在十年之间,当可为中国添一胜地,如今则只可休养生息而已。 ”
雪梨西瓜,都是从西域传入的果蔬品种,当时只有契丹国中有种植,中国则大多不识。 只有边民或者有人得以一尝。 当然随着宋辽之间交往频繁,这些东西也有宋朝大臣得以品尝,然而毕竟为数过少,大多数人也只是从历代使臣地奉使录上得知其名而已。
高强眼看火候将到,忙奏道:“陛下,燕起居所言,臣以为极是,伏请陛下……”
话刚说了一半。 燕青忽然道:“陛下,臣尚有数言未尽。 ”
梁士杰本已恼怒异常,还道燕青不敢和高强唱对台戏,忽然见燕青打断高强地说话,基本上也就和面折差不多了。 不由大喜,差点要催他快快说出,幸好脑子里还有把关的,知道现在开口催促就等于是抢了皇帝地台词。 只好艰难地闭嘴。
赵佶昨日业已看出燕青和高强不大对盘,却不明所以,今日又见燕青公开打断高强的说话,心下益发奇怪,却不好便问,便着燕青继续禀奏,对高强亦要安抚两句。
燕青转过身来,先向高强谢过了适才打断说话地罪愆。 遂道:“虽然燕地目下贫苦,不能骤承中国之法,然而若是放任不管,则燕地盐茶等物若是流入河北河东各处,甚或泛海前往京东、两淮、两浙,则势必扰乱行市,令官盐官茶不得行销,其值大乱。 贻害无穷。 故臣以为。 在燕地榷盐榷茶,势所必然。 只是推行禁榷之时,须得与中国有异。 ”
梁士杰这一下便觉出不对来,前几日招集手下商议这三件事时,燕青也曾与闻,当时怎么不见他说及禁榷之法要与中国有异?再一看赵佶的脸色,全神贯注在听燕青说话,登时恍然大悟,肚里暗骂该死:“成年打雁,今日教雁把眼扦了,这厮竟是有意以此晋身!”
明白归明白,现在出来打断燕青的说话更为不智,梁士杰一双眼睛骨碌乱转,一时间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要知道一向以来,在理财方面他都是承高强的意旨行事,自己并不擅长这方面,仓促间要怎么和这两个浸淫多年的理财老手较量?
却听燕青向赵佶道:“陛下,臣以为,盐茶等法自须当行,惟燕民一时不得适应。 方今燕地濒海,民可自行煮盐,云中亦有盐池近边,是以可于燕山路独行盐引法,令彼处得盐,就于彼处行销,且莫论盐价高低,引值几何,先教其地百姓习于榷盐之法,而后再徐徐将盐价递升,最终始得与中国统一。 如此则燕民既安,中国亦可免受其患。 ”
“茶则北地所产甚少,而其民多食腥膻,自然倍加需用。 臣以为燕云地接虏中,每年边市榷场均需大宗茶叶交易,可令仍依往年易茶之法,茶引只及白沟旧界为止,而于燕地别行茶引,于旧界上受茶,燕云各处贩售。 既有虏中市易茶叶之利,谅来燕云茶价亦当随之腾升,待与中国相等时,即可将茶引通行无阻。 只是此法须得我朝与北虏开市贸易方可,如若不然,则只得募商贾自行贩茶售于燕云百姓,但得民怨不集于朝廷,也就是了。 ”
燕青一番话,说得赵佶若有所思,百官交头接耳。 高强看看燕青,心说你倒是厉害的,把事情说的这般似是而非,好似我的主张过于保守,而梁士杰地办法就太过冒险,只有你最得当!没法子,对于从商业中发展出来的市场价值理论,纵然宋朝的士大夫在中国历朝历代中算得上是最熟悉经济的,他们也绝对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化领会,这也正是为什么高强要倚仗着应奉局完全不受朝廷文官挚肘的优势,才能发展出自己一套理财体系的缘故。 好比王安石的那一套,本身就颇有缺陷了,偏偏对于大部分官员来说还是过于超前,加上权威又不足,结果就是变法变到后来越变越走样,最终变不下去了。
其实真正代价最小地办法,高强刚刚反讽梁士杰的时候就已经说出来了,就是发补贴,不过不是给百姓,而是给商人,一方面培植当地和大宋接轨的商业体系,一方面也可以借助民间资本来缓解朝廷财政的压力。 这样逐年减少补贴力度,最终达到统一市场。 至于对商人的补贴费用从哪里来?很简单,举债就是,如此就可以利用整个大宋地经济体系来消化这一笔支出了。 不过呢,反正高强和燕青之间有默契,他也就不来拆穿燕青地说法,反而是作皱眉无奈状。
梁士杰对于燕青的说法也是似懂非懂,不过他是一个很合格的官僚。 官僚地做法一般是,对我有利的就是有道理的,既然燕青说还是应当榷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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