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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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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赋须厘定,但授田则须缓,待黄册造就,三年以后燕地开始征收赋税时,再量授民田才好;盐茶法则必须缓行,原因很简单,老百姓没钱,不但老百姓没钱,世家大族手里也没钱,要知道前年燕地才大旱,以至于到了要吃人地地步,现在去哪里找钱出来买盐茶!

    至于一体授官,那就问题不大,不过左企弓还是强调燕地受北虏(身为宋臣,辽国又当衰弱,左企弓当然也就毫不客气地管辽国叫北虏了)统治二百年,人情风俗与中国殊异,当参用燕地土官与内地流官,最好是燕地的官员来到汴京参见铨选之后,能再返回燕地去做官,那就上上大吉。

    高强听罢,心里还在感叹,你瞧人家左企弓多么识得大体,我还担心他们燕人穷,担负不起往返汴京选官的费用,人家干脆就忍了,提也不提。 不过似他这样想法的人显然不是全部,至少梁士杰就不作如是想。

    左企弓目下是封为权礼部左侍郎,只因他未曾经两省及侍从官,故不得为正任侍郎,不过也是从三品的大官了。 依例赐穿紫衣。 这当然是看在他是降人地份上,特旨加恩所致。 只是在梁士杰看来,你一介降人便有这样大官作,好应对本相感激涕零,惟命是从,见本相说及燕地政事,赶着出来摇旗呐喊还差不多,怎敢独持异议?

    不满归不满。 他却不能自己冲锋陷阵,好在为相数年,手下自有一帮党羽,登即便有人跳出来加以反驳,大道理一套又一套。 左企弓也不是不懂得明哲保身的人,不过他世居燕地,拉家带口的一大陀,现在地面折廷争就是最好地明哲保身了。 一时哪里肯让?于是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金殿上顿时吵的不可开交。

    赵佶听了一会,几乎要打哈欠,心说这等议事。 哪有昨夜的唱曲听起来爽利?一想到昨夜的唱曲,顿时就想起高强来,他是平燕首功,对于燕地政事谅来亦有发言权。 便即点将:“高小卿家,语涉燕云,何以不闻卿家出言?”

    高强闻言,忙出班道:“陛下,臣职司兵事,政事殊非所长,兼诸位臣工所言皆有是处,方倾耳听之。 故未有以言。 ”横竖没到见分晓的时候,他还是先装装样子的好。

    赵佶点了点头,正要再说,忽听有人在下面道:“故事,两府各有所司,问计则可,决事则不可僭越,高枢相所言。 深合己身之分。 ”

    叉叉的。 这是哪个混蛋戳本衙内地脊梁骨?分明是想要抬我上架么!高强心头火起,转身去看时。 却见是一个不大相熟地殿中侍御史,心说你一个从七品的小官,换以前你敢说我一句不是?定是有人想要试试本衙内的水深水浅,要是就这么中了你的招,往后可不知要被人欺负到哪里去了!

    不爽归不爽,他可不能公然和监察御史放对。 一来是双方身份不合,对方明显是炮灰一个;二来监察御史地位超然,职司弹劾纠偏,纵使是对着皇帝大放厥词,皇帝也得听着拉倒,不能不许他说话。

    好在自有人出来替他撑腰,郑居中见高强面色不善,当即出班道:“陛下,固然两府各有职司,然而事涉新定之地,虽武臣亦可为边帅守臣,独枢相不得参政事耶?此臣所以不解。 ”

    好帮手!高强大是赞赏,毕竟是读书人,叉叉的正着说也是有理,反着说还是有理!

    那监察御史当然可以再度反驳,不过郑居中官居尚书左丞,正经的行政集团顶层官僚,指责他的话就得提着乌纱帽上本弹劾了,他虽然是炮灰,却也不能盲目乱轰一气,当下也就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赵佶见国舅出来说话,自然要给几分面子,欣然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况且高卿家文武皆能?自不妨直言,三省亦可择其可采者损益之。 ”

    得了金口,高强先行谢过了,次后道:“陛下,臣先听梁相公陈词,深觉有理;嗣后闻左侍郎言事,又觉有理。 顾二者之间歧见之处,乃缓急不同耳,梁相公谓须速定,左侍郎则坚持宜缓。 然臣之所以事陛下者,首曰理财,次谓兵事,政事殊非所长,今勉强为言者,不得不出于理财计耳。 ”

    高强号称理财圣手,人所共知,即便是有意与他作对如蔡京者,亦不得不对此服膺,而他地晋身之阶亦是由此而出。 当话题来到这个领域,朝中能与他掰手腕地人就一个都数不出来了:“燕地毕竟如何?人咸谓燕地土地富庶,农桑极盛,然臣计其田土,丰腴处未必过于河北,而况北地连年灾荒岁凶,百姓艰食,燕地百姓易子而食者,五年中有二年如此。 昔日熙丰行新法,上下有钱荒之叹,直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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