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可再妄以一己之欲扰她?你放心,李易安之厚意隆情,我自当有以报答,决不辜负于她。 惟婚姻之事,系于缘法,却不可因私欲而强为之。 须知情之为物,最为难言,其坚者可比金石,百般磨难且不改其分毫;然又最弱,容不下半点权谋计算,锱铢斤两,但有一些时,便生嫌隙,而终至灰飞烟灭,徒然令人怅惘追思。 ”
他抚着蔡颖的头发,又抚着她地脸颊,凝视着那一双泪水婆娑的大眼睛,微微笑道:“李易安对我,既已照见本心,而我若无真心还报,如何能对得起她?颖儿,你这以李代蔡之计,可将你家官人并李易安俱都看的小了。 ”
蔡颖恍然,赧然道:“官人宿慧,妾身实所不及,自当任官人所欲。 然则妾身来日便当落发,官人以何时离山?”
“我今日便回京去了。 ”高强淡淡笑着,语声中却不自禁地流露出怅惘。 “我怕,怕看不得你那样子。 虽然你的眼睛这么大,便是落了发,也定是好看的紧……”
蔡颖闻言,亦是情难自已,伸出手去揽住高强的腰,发力搂紧,便如当日她出高府之时,最后搂着高强那般用力。 高强环臂相报,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发梢脸颊,唇边耳畔,小小茅庐之中,忽尔变做了当日的洞房花烛。
而不知何时悄然退出门外,作其护花使者之人,亦正如当日高强与蔡颖新婚之时一般。 仍旧是那大名府地浪子燕青。 只是此时,这位十年来游戏人间,不涉半点儿女私情的俊俏浪子,嘴上挂着欣慰的笑容,眼底却分明有泪。 他想起了谁?
是日,高强宿于二龙山后山。
次日一早,平明时分,高强悄然下山。 留下曹正护持着山上诸女,等候金莲到来之后,大家见了面,方观看蔡颖落发剃度之礼。 所该用度牒等物,自有燕青致书本地该管青州府申取,不烦多劳,随函附上的,亦有蔡颖本身夫婿高强地休书一份。 写明乃是以“无出”之过休妻,并许出家为尼等项。
这份休书一式三份,蔡颖身边留一份,随后寄往杭州蔡京府上收持,是为高蔡两家解除联姻的证物。 据传蔡京得书之后,大笑三声,长叹一声,更无多言。 另一份则寄往开封府为备。 第三份才是高强自己收持。
此事一出,顿时在汴京和杭州都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本朝自崇宁初开始,先是蔡京秉政,而后高蔡联姻,高强横空出世,在蔡京致仕之后更是与梁士杰等人联手把持了朝中大权,这一个集团十余年来牢牢控制着大宋的政坛,无论是谁想要对这个联盟发起挑战。 最终都是落得饮恨收场。 直到现在,随着高强休妻,这一个强大无比地联盟终于出现了破绽,一股暗流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涌动。
时为政和六年,五月辛丑。
燕青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门上地匾额,五个大字系用金漆涂就,御书的瘦金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广平郡王府……”燕青喃喃念着这几个字。 缓步拾阶而上。 对着几个懒洋洋地门子抱拳道:“相烦通禀童大王,只说杭州燕青前来拜见。 ”
那几个门子闻言。 忙向门房取了前日投地帖子来翻看,见燕青的投帖上已经有童贯所批的准见字样,皆改颜相向,笑道:“原来是燕直阁,童大王今日谢绝宾客,专候直阁到来,请随小人来。 ”
燕青点头,袖中取一叠钱引,每人分了一张打赏,众门子笑逐颜开,都道如何克当?
过了门禁,燕青随行随看,那引路的之人乃是内宅家人,适才也见了众门子得赏,便即落力奉承,见燕青目光所注,便即口沫横飞讲演一番,将童贯这座王府赐第夸得如玉楼金阙一般,天底下皇宫第一他第二。
燕青点头微笑,随口称赞几句,待过了三进,到得童贯书房门前,方打赏了那家人,报名求见,里面用一个请字,房门大开,燕青长揖而后入,见到童贯穿着蟒袍坐在当中,便唱一个的肥喏,笑道:“童大王安好?燕青这厢有礼。 ”
童贯上下打量了燕青好几眼,忽地大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一见天颜,便得授起居舍人,天章阁直阁,通直郎借绯,如今名噪京城的燕直阁!远来辛苦,有劳过府相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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