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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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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大名,多少人几世都未必能有的成就,你轻轻易易便做到了,人心岂能容你?刻下汴京中地谣言,已经传的满天飞舞,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都说出来了,小人听的最多的一件,便是说衙内你要作那安禄山!”

    这三个字一出口,高强已是脸色铁青。 这造谣人的水平还真是高啊,安禄山怎么造的反?不就是凭着燕京造的反么!况且,大宋朝最忌什么?忌地就是武将跋扈,尾大不掉,一旦出现了这样的苗头,甭管你是功高盖世还是万里长城,一概拿下没商量,杯酒若是释不了你的兵权,那就给你来个风波亭!安禄山,还是岳飞?这是个问题……

    两者都不作的话,也有一条路,作石守信,兵权一交,买田养老,从此优游林泉,不问世事,专心陪家中美人调笑,人说出名要趁早,娶美人更要趁早,老来娶了美人只能看不能吃,那就等着戴绿头巾,本衙内能有这样的艳福,羡煞多少田舍翁呐!

    可是有一桩事是我学不来石守信地,人家命好啊,那时候大宋朝刚刚开国,交了兵权可以回家享几十年的福,我呢?就看眼下这北边的局势未定,要是养虎为患,过了几年大敌入侵。 难道眼睁睁看着本衙内的娇妻美妾都被异族抢了去?是可忍孰不可忍!

    高强背着手,在屋子里转了三圈,这脑子里地念头也转了三圈,毕竟何去何从,委实难以取舍。 他蓦地抬头,横着眼睛去看许贯忠:“贯忠,你随我多年,向来是我智囊。 为何今日曾无一计教我?”

    许贯忠见他彷徨无计,心下忽觉不忍,一路走来,高强吃了多少辛苦,费了多少心力,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比他看的更清楚了,百年国运一肩挑,偏偏他又不是什么命世贤臣。 十年前还只是一个京城里地花花太岁罢了!有高强这面镜子在此,真要愧煞天下多少读书人呐!

    定了定心绪,许贯忠方道:“衙内,十年来你日夜筹思,步步惊心。 如今平燕凯旋,得享大名,为何不趁此时激流勇退?贯忠非是不知你心中大计,关系到我大宋百年国运。 奈何这天下不是只有衙内一个人,大宋乃是我大宋万万子民之大宋,为何定要衙内一肩担当?若听贯忠一言,就此交出兵权,致仕终老,学那郭汾阳,七子八婿,寿考令终。 何等快事!”

    见高强瞪起眼珠来,许贯忠忙摇手道:“衙内莫慌,待小人把话说完,再恼也不迟。 ”

    高强哼了一声,压着肚子里的话,只瞪着许贯忠道:“你说!你说!”

    “北边虽有大事,然而辽国新败,未能即起。 复有辽东常胜军在彼。 缓急应可支吾。 若数年之后,当真大事紧急。 朝廷用人之际也当再起衙内为帅,那时节亦可为国效命,何必在这风口浪尖之上恋栈不去?”说到此处,许贯忠已是动情,眼圈亦有些红了,蓦地双膝下跪,一个头磕在地上:“衙内,听小人一言,此为保命全身之要,衙内十年辛劳,到此时也该放手歇息一下了!”

    望着伏在面前的许贯忠,高强纵有满腹的话语,此际一时也说不得了。 相随十年,几曾见过许贯忠这般恳求于他?大家相逢道左,一见如故,就连“托以心腹”这样的话都不足以形容他和许贯忠之间的交情和信任,彼此间再如何开些玩笑,议论国事,也从来都是坐而论道,都是彼此眼睛望着眼睛地说话,何曾见过许贯忠地脊背朝天脸朝地?把心腹人当奴才,这是什么样的混帐人才会作出来地事!

    他走上前去,双手将许贯忠搀扶起来,又替他掸了掸下摆的尘土,叹了口气道:“贯忠,我已知你的心意了,只是我素来以国士相待,你亦无需如此苦了自己。 不错,眼下我功成名就,北边亦是一时无事,哪怕就此交出兵权,致仕终老,这天一时半会也塌不下来。 ”

    许贯忠见他这般说,正有几分喜色,却见高强握紧了拳头,抬头去看着北方,咬紧牙关道:“可是女真方兴,辽国未灭,燕云新附民心未定,我大宋又是百年来兵戈不兴,拱手而治,万一事有不测,如何应付?环顾朝中诸人,谁能继我之后托此大事!”

    他苦笑,摇头,用力拍了拍许贯忠的肩膀:“贯忠啊!男人处世,总有自己非作不可的事,死也不能退缩和逃避的事,今日之事,舍我其谁!”

    许贯忠望着面前地这个人,日渐长成地面容,业已被塞上地风霜刻画出了几道细纹,从前只爱握着美人手地双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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