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之不流,连吹了数个时辰的大风也停歇了下来,高强方始命中军竖起白旗,号令降者免死,众宋军收起屠刀,立时开始改捉俘虏,大小将校使臣则在那里寻找自己的部属。 重整建制,盖之前逆风而战,人各自斗,兵不知将,将寻不着兵,到这时候战事了当,风势亦定,方才有闲暇整军。
吃一堑长一智。 高强且不及收拾残局,打扫战场,先令樊瑞率军镇住中军,又命刘琦依旧占领远近制高点,全军上下各归本建。 方才命人打扫战场。 综合各方的情报,将此战前后廓清,原来这西北一路原先亦有刘琦部下一厢兵马防御,只是他这一队悉是步卒。 所能控扼地范围有限,萧干所部大队骑兵乘着顺风之势一冲而过,他又如何抵挡?高强查其详情,这一厢兵原系朱仝为统领,当时曾经力抗,被冲过之后亦能整军来挠萧干军之后,斩首亦有数百级之多,算得功过相抵。 当下亦不发落,只命将军中有功及战没将士具名报上,由随军参议官依照赏罚格申领。
当时计点战果已毕,全军斩首五千余级,俘获三千余人,内中多半带伤;缴获兵器甲仗不计其数,有若山积,更有战马近五千匹。 却是多半带伤。 内中仍堪用者不过千匹。 原来常胜军与等闲宋军不同,军中步卒基本弃用弓。 都是改用神臂弓,这弩箭杀伤力甚强,马儿中了一箭便是断筋损骨,纵使仍留得性命,也不堪上战阵了。
高强甚是惋惜,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命军中善识马者从中点选可为种马者,留为军马畜牧之用,其余四肢能行者或可售于民间作为畜力,那些站立不起的只好杀了,全军大开马肉宴,以为犒赏之用。
众将士兴高采烈,正要杀马,当有种师道率军回师,见高强这里亦是大战一场,方晓得中了辽兵声东击西之计,忙率众将向高强告罪。 一战得胜,高强心情正好,哪里会怪罪于他?忙上前将种师道以下诸将一一扶起,随即拉过林冲和樊瑞,将这两人今日地功劳说了一遍,一个是临危不乱,逆风而战能稳住阵脚,且使敌人混乱不堪;一个则是孤军冲阵,带箭奋战,率军直出敌军阵后,并且将敌军主帅挑落马下,使得敌人大队兵马彻底丧失了战斗力,这两人俱是今日头功一件。
内里林冲乃是全军有数的猛将,所部又是精兵,立下大功也还罢了;樊瑞功劳竟与林冲相当,诸将一时俱是且惊且佩,纷纷上前来与樊瑞把手言欢,道贺不迭。 待听说樊瑞今日立功,全因善习风烟之术缘故时,又是惊叹不已,这正是付出总有回报,只是时候未到!
当下种师道向高强说及自己率军去应敌前后,原来这耶律大石起初还率军奋战,和杨志、刘琦所统兵马一番鏖战,进退者再三,陈尸两千亦死战不退。 待得大风一起,耶律大石把脸一抹,拨马就走,跑地比兔子还快,其部亦是纵马狂奔,显然是早有号令,一俟风起便退,全军上下没有半点迟疑,战术动作利落之极!
宋军不意如此,当时种师道就发觉其中有诈,已命杨志派两厢轻骑回援中军,余众悉数去追击耶律大石。 哪知堪堪追上时,却见河上预先架好了一座浮桥,耶律大石率军渡河之后,一把火将浮桥烧却,杨志和刘琦追到此间,只能望河兴叹。 所幸种师道预先伏兵,命韩世忠所部背嵬军万骑从中军所架浮桥渡河到此,恰好捉着耶律大石的后军,一阵大杀之下,耶律大石损兵折将,只得五千余骑遁去。 韩世忠自以回援中军为要,便即率军回师,只是这一路追逐已经走出去几十里远,归途中又是逆着大风,道路不易明辨,因此直到此时方才回来,甚喜高强所部战阵得力,将来犯之敌杀得大败,否则偏师虽胜,亦难掩中军之败了。
待查明西路来犯之敌正是萧干所部,高强咬牙切齿,破口大骂,什么塞外之民素来重义,你这厮嘴上说得光明磊落,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本衙内险些着了你的道儿!人说刀枪无眼,我看倒还是刀枪有眼,砍的就是你等这些背信之人!
高衙内越想越恼,一怒之下几乎要杀降泄愤,亏得宗泽等人极力劝说,说道军中杀降最为不祥,方今进军燕云,要安定燕地百姓之心,更不可滥杀。 高强原也是一时气愤,其本心并非好杀之人,待怒气稍歇之后,便即作罢,吩咐刘琦派人将此战阵亡将士遗骸和中伤将士,并俘虏三千余人押解回涿州大营。
歇息一晚,大军复又登程,除了刘琦部下朱仝部损折甚重,留下看守浮桥之外,余众悉数登程,半日便行了三十里,待得日过当中时,大军前面出现一座城池。 高强拿出望远镜观瞧,但见此城墙高三丈有余,楼橹俱全,濠深隍峻,宛然便是当日所见模样。
放下望远镜,高强大笑三声,回顾韩世忠道:“世忠,可还记得当日我等奉使北朝,曾经此地?”燕京,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