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七月丁未,高强轻车简从,自涿州前线南返汴梁。
过河间府时,石秀就已经将此次女真遣使的来龙去脉送到了高强的手中。 原来那女真并不知辽东常胜军与大宋的确切关系,但高强的商旅从登州到辽东,这条路始终保持畅通却是不争的事实,前次粘罕与希尹二人随使团来到汴京求见高强,亦是由此海道而行。 是以当女真击败辽主亲征,新生的女真国真正站稳脚跟之后,阿骨打与粘罕等女真将帅的目光就开始放到更大的舞台上来,这其中,要和高强所在的大宋建立起稳固的关系,就成了女真国的当务之急。
除此之外,女真亦向其周边诸邻都派出了使者,其中包括辽东常胜军与高丽国,试图在对辽的进一步行动之前,先行整合外部环境。 只是郭药师接获使者之后,却不敢擅专,一面好吃好喝招待着,一面飞报旅顺口,请武松派人速速向高强请示行止。
在女真遣使的同时,北地各方也都没有闲着,辽国在交割了四州之后,当即提出要求大宋依约提供粮草援助,并且要求以岁币向大宋购买战马兵甲,以为军备之用;那高丽国听说辽主失利,女真又咄咄逼人,竟也派了使者前来南朝入贡,想要找一个大的靠山。
“第一,是对辽的盟约还要维系;第二是女真使者前来,要求出兵夹攻契丹;第三是辽东常胜军要采取何种对策,其地位恐怕已经到了不得不确定的地步;第四就是高丽国原本是辽的属国,现今遣使入贡,又要牵涉到与辽国的关系……”掰着手指数了数,高强很有一种揉脑门的冲动,这事要么不来,要来就一起来。 真是叫人头痛之极。
当然,这中间并非没有脉络可寻。 事态之所以复杂,根节就在于对辽关系上,倘若直接对辽开战,则诸事迎刃而解,可以同意女真夹攻,可以立刻宣布常胜军内附为宋军,也可以应许高丽入寇。 以上国的身份要求女真与高丽国和平共处,更可以让已经部署到燕云前线的宋军立刻开始大举进攻。
不过,这不就是走上了历史上大宋所走地老路了么?虽然如今形势与历史上有所不同,然而高强却自问没有能力改变塞外的大势,照这么发展下去,燕云收复那是一定的,辽国大约也要灭亡了,但随后崛起的女真却会强大的叫人头皮发麻。 哪怕能避免象历史上那样的靖康之耻,这北地往后百十年恐怕也安定不了,一旦燕民有变,整个河北与河东都会变成战场。 要真走到这样的境地,那么高衙内穿越了这么多年。 忙的终日不歇,到底忙了些什么?
“若要分女真之强,辽国就不能灭亡,有辽国一日。 塞外之民就不能奉女真为主,失去了这些额外地人力,就凭那几十万女真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来?”这是高强自始至终都不曾忘记的要点,在此次收复涿州,加深了对北地各族心态的了解之后,越发坚定了他的这个意念:所谓天命,在旧的天命不曾消失之前。 新的天命又如何能诞生?
然而以此为前提来考量燕云战略,高强很悲情地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上面。 往后退一步,坚持这个前提,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放弃收复燕云,坐视女真和契丹斗个你死我活――当然,最终地结果十有八九是契丹死而女真活,然后大宋就再来和女真拼个你死我活,这回就不晓得谁死谁活了;若向前进一步。 放弃这个前提。 那么就和女真夹攻契丹,加速其灭亡。 然后当辽国灭亡之后,再和女真拼上一场,以决定在北地到底谁的手腕更有力一些。 退一万步说,万一契丹祖坟冒烟,再度把女真摁了下去,这些契丹人在战争中锻炼出来的兵力,多半又会用来威胁大宋归还刚刚割让的四州之地。
“总而言之,打是一定会打的,但是怎么打,和谁打,在哪打,什么时候打……这些问题,全都要视接下来这一段时间地折冲樽俎而决定。 咦,曾经听人说起,所谓战争,就是年轻人在前线浴血奋战,老年人在酒桌上谈笑交易,为何本衙内如此苦命,年轻人的活要干,老年人的活居然也要干?”
就是带着这样的牢骚,高强撒气似地一路狂奔,仗着胯下照夜狮子马神骏非凡,每每将随同南返的陈规和石秀等人甩下十几里远,直到过了大名府之后,为了爱惜宝马,他方才放缓马蹄,按辔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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