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粘罕说嘴,以你这等韬略,我女真族中少有人及,倘若你是女真人时,当此乱世必可大展身手也!实不相瞒,明日大军就当起程去取黄龙府,此计我是因听你说了那中原绿林之事,偶尔得此妙计,按照你那中原的话语,这黄龙府便是我等的投名状也!”
马扩一震,与粘罕对望一眼,忽地笑了起来:“郎君自能颖悟,某又何尝能兵?”
粘罕亦笑,并不答话,过了片刻却道:“今夜来此,专为寻你说一件事,如今我兵将与契丹决胜,倘若兵败万事皆休,也力麻力自可逃命回南朝去,自不消说;若是天幸得胜时,某要请也力麻力上复你家高相公,请他一力主张南朝出兵,与我女真夹攻契丹,这一件大事,便得着落在也力麻力身上了。 ”
马扩心头剧震,终于来了!而且是女真人主动提出来的!他极力稳住心神,强笑道:“郎君说笑了,我家相公虽然执掌南朝兵权,终究是个副职,况且南朝大事决于天子,相公只得奉旨办事而已,如何能定出兵?此事难言。 ”
粘罕依旧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力麻力,你也休说难成,我家狼主言明,倘若南朝能出兵夹攻,待破辽之后,南朝可取燕云汉地,余外北地由我家收取。 这可使得么?”
燕云!这两个字好比一座泰山,重重地压在马扩的心头,立时就使得天平大幅倾斜了。 对于忠心国事的大宋人来说,这两个字就是心头地百年之痛,精神上抹不去的烙印,收复燕云更是大宋人百年来的心愿,谁愿意时时刻刻生活在北面敌人入侵地阴影之下?
当下也顾不得做作,慨然道:“倘说起收复燕云。 虽是我南朝天子亦时刻不忘,况且是我与我家相公?既是如此,待此战得胜之后,我便亲身赶回南朝去,将此事说与我家相公,待遣使者赍书前来,与狼主、郎君商议夹攻便了。 ”
粘罕点头称是,见天色不早。 便回去歇息了,马扩亦回了帐中歇息,却辗转反侧了整整一夜不能合眼,一忽儿想那即将到来的大战,一忽儿又想他日收复燕云。 自己将有份为大宋做成这件大事,自然光宗耀祖,想到深处不由得热血沸腾,如何能睡地着?直到第二天凌晨时分。 他才朦胧睡去。
好梦正酣,忽然隐约听见号角响声,马扩遽然惊醒,慌即穿了靴子出外,却见自己的那些扎也都已经备好了马匹兵器,并自己的马也都备好了,甲包和刀枪弓箭俱都挂在马鞍上。 部下都枕戈待旦,自己这个武举贡生却恁地张皇。 马扩不由得吃窘,借着喝水吃干粮低头只不说话,险些呛了自己一口。
过不片时,只听号角一声声地响起,女真诸猛安谋克次第起行,当先者乃是完颜谋良虎之众,此后是诸完颜所领谋克,最精锐的阿骨打亲族猛安都在中军。 马扩便领着自己地扎也往寻阿骨打。 待见时。 却见阿骨打用布裹着头上伤痕,坐在马上正与粘罕议论。 言行间谈笑日若,恍若无事。
见马扩到来,阿骨打面上甚喜,招手道:“也力麻力,近前来!今日你亦要去么?敌兵可有七十万之多!战阵之上,不是好耍的。 ”
马扩若不知就里,恐还有些疑惑,既得了高强传书,称女真有胜算,又从粘罕那里得知女真庙算为胜,即时胆气百倍,况且此事关系到大宋收复燕云之大计,他哪里肯退?踊跃道:“狼主差矣!某虽不是女真人,自在狼主左右,承狼主厚待,敢不尽心效力?我中原有句古话,叫做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倘使契丹得胜,女真族中恐无噍类,我又怎能得活?”
阿骨打问了粘罕,才明白“噍类”地意思,连连点头,便命他跟在身边,大军起行,赶奔黄龙府而去。 从此到黄龙府,路上须得经过混同江,年初围攻黄龙府之时,乃是隆冬时节,江上结冰,众女真可踏冰而过,并不为难。 此时方当盛夏,混同江水量丰沛,水流甚急,大军行至江边,一时竟无从渡江,几万女真人聚在江边,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彷徨之时,马扩忽见粘罕匆匆赶过来,站在远处向阿骨打作了个手势,只见阿骨打精神陡振,扬声道:“我女真立国,天方开之,区区江水何足道哉!诸军,视我马鞭所向,径渡可也!”说罢,打马便向江中跳去。
众女真见状,都是大吃一惊,要知北地不行舟楫,纵使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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