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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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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焦躁,正要再问时,却觉自己马镫被人踢了一下,转身看时,却见张琳也到了一旁,低声道:“都统。 南朝显是心存叵测,此物既然用铁甚多,倘使用于打造兵器,必能佐战力甚巨。 以此言之,则此物犹远胜于数万雄师也!”

    其实这倒是高估了高强了,这铁路的铺设在现代大工业生产地条件下较为简易,但在当时的打造条件下,即便以大宋当时领先全世界的铁冶水平和规模。 要铺设较长的铁轨也是一件耗费极巨之事,况且以马匹地持续奔跑能力,再计算进安全因素的话,一段铁路的极限长度也不过就百里有余而已。 这河间府的铁路,乃是高强为了他日进军燕云,要从此地向燕云快速调运物资和兵马所设,不过是从河间府铺到雄州,就算如此。 计算工期也要两年之久,主要地功夫并不是铺设铁轨,倒要花在铁轨的锻造和运输上面。

    但是新技术的优点之一就是神秘,如果将这种神秘和军事联系起来,就更加让人神秘莫测――有道是兵不厌诈。 能而示之不能,不能而示之能,谁能分清你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只有那长长黑黑铺在地上的铁轨和大队人工。 那些都是亲眼所见,可不是假地吧?

    这两道铁轨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抵达河间府城之后,当晚的休沐宴上,张琳便提出,奉使报聘,若不面参宋帝,便是有辱使命,但重商国界事大。 伏请高强送他使团依旧北去,情愿将副使耶律余睹留在此间,且听听南朝之所欲,待回北请了辽主朝命之后,再行商议。

    这也无非是缓兵之计,依旧不脱这张琳使团南来的本意,不过能留一个耶律余睹下来,也已经是一种愿意谈判地姿态。 对于高强来说无疑是一场小小地胜利。 何况和耶律余睹之间,他还有些不得不说的话?当下说了些场面话。 又重申两国百年盟好之意,只是听起来总有那么一点皮笑肉不笑地意味在里面。

    次日送走了张琳等使团,只有耶律余睹领着四五个心腹留了下来,待双方在常胜军河间府行营地帅帐中坐定之时,眼见两下已无甚碍眼之人,那耶律余睹毕竟是塞北汉子,心气直爽,登时就将眼睛立了起来:“高相公,当日汴京之会,曾说的甚话来?如今为何又提兵犯境,出尔反尔,岂是大丈夫所为?”

    高强却不慌不忙,笑道:“耶律都统说的哪里话来,本朝兵马调动实属寻常,当日汴京便曾向都统说及,近年来北地盗贼甚多,河朔惊扰不安,本朝增戍边兵,只为应付非常而已。 我不曾问过贵国地方不靖、扰及邻邦之过,都统反来责我增兵的不是,这是何道理?”

    耶律余睹一时语塞,明知高强这说法是避重就轻、皮里阳秋,偏生还寻不着他话里的岔子,心中闷地难受,在那里默然片刻,索性把话说开了去:“高相公,如今女真作乱,你出兵辽东,已然等于犯境,我只不来说你,你却再三相逼,若当真逼得两国刀兵相见,徒然生灵涂炭,又有何益处?大辽雄踞北地二百年,享国更比大宋久远,眼前些许艰难,未必就能断了我大辽的国祚,还望相公三思!”

    高强听了这话,真想大笑三声,当日你契丹铁骑数度南下,后晋亡于你手,晋出帝母子凄凉北迁;大宋建立之后援助北汉,几番遣兵入关都被击退;真宗朝又倾国之力南下,神宗时仍然有意图谋关南,那些时节,你们怎么没想到生灵涂炭?“耶律都统,当初本相说的明白,两国盟好百年,我亦无意背盟,然而贵国年来数败于女真,眼见国势日非,人心离散,本相虽然身在南朝,亦见得分明,这大辽的国祚如何,想必你耶律都统比我更加清楚吧?事已至此,与其抱着往日之盟好来责难我朝,倒不如回去好生思量一下,到底要如何方能保住你大辽地国祚,都统以为如何?”

    耶律余睹险些被他气得吐血,他自去年从汴京北还之后,便即着手联络忠于契丹、不满目前时局的大臣宗室,有意发动政变,改变目前的被动局势。 然而这政变不是那么好搞的,首先在政变的目标要不要指向当今天祚帝这一点上,这些政变派自己窝里就吵的翻了天,以耶律章奴为首的一拨宗室认为天祚不堪为辽主,主张另立南京留守、魏国王耶律淳为国主,耶律余睹一派却只肯扳倒萧奉先,立晋王为太子,逼天祚交出权柄。 内部尚未统一,外部那萧奉先又牢牢抓着枢密院的兵权不放,政变派们寻觅不着什么好时机,如何动手?

    话说到这个份上,耶律余睹也有些气馁了,大辽天下土崩之势渐成,自己伙里虽也有意中兴,却连个萧奉先都收拾不了,夫复何言?

    “高相公,你只说一句,我若有意向南朝借兵平灭女真,须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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