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官刘辉了,这高永昌竟是在用刘辉之事作要挟,要他按兵不动,坐视高永昌回兵东京?郭药师一向睥睨惯了,哪里受地了这样的口吻,顿时心中有气,正要发作,却想起这刘辉乃是高强派来的人,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何况高强对于他来说非比寻常。
当下强自按捺,将皮球踢给高强派来辽东的最高武将:“花统领,高大人这番好意,你以为当如何?”
花荣和郭药师共事这许久,如何不知他言下之意?剑眉一扬,笑道:“今日闻报,东京留守府生变,汉民与渤海攻杀不已,本将身为汉人,常自忧心,难得高大人肯将我这里走失人口和牛马牲畜送回,我等自当领受这番好意。 既是如此,便请高大人军中将南来汉民和渤海之人尽数交与我常胜军,不得留难阻挠,搜刮苛求,来使可能答允本将?”
挞不野暗叫厉害。 这花荣言语中亦暗藏机锋,先点出常胜军已经得到了东京乱事的消息,高永昌调动兵马地真实目的无所遁形,已经没了多少谈判的筹码;跟着又顺着挞不野地话头,把南来的汉民和渤海人悉数划进了“走失人口”地范畴之内,须知塞外各族争斗,抢的就是人口和牲畜,地盘反而不是那么重要。 花荣这么一来,对于高永昌的野心便是釜底抽薪之计。
无奈形势比人强,郭药师和花荣地常胜军兵强马壮,粮草丰足,真要厮杀起来,高永昌手上这几千戍卒是不够看地,目下可倚仗的也只是郭药师到现在还扛着辽国地大旗,没有公然造反而已。 想要不马上打起来。 就只能俯首低头,只是挞不野终究有些不甘心,试图讨价还价一下:“花统领名动辽东,心忧汉人,此事我可代高大人应允了。 只是那渤海人……”高永昌本身是渤海人,他此次回去东京,存地也是利用当地汉人和渤海人地民族矛盾,拉拢渤海人以壮大其实力的心思。 因此这渤海人乃是他必争之处,挞不野自是深知。
哪知花荣还没说话,郭药师已长笑一声:“花统领既是汉人,关切东京汉民安危自是当然,我郭药师却是渤海人出身,自当关切渤海人安危,来使岂可视若无睹?素闻东京留守府理民严苛,诸族相残。 不似我这里各族安堵,彼此融融一片,便似我与花统领这般同席共饮,何等快活?来使休要多言,只管去回复你家高大人,若要我这里相安无事却也不难,只须有人欲南来我处时,不拘汉人渤海。 尽数放了南来便罢。 只此一件。 你可依得?”
挞不野心中大恨,这俩人一搭一唱。 真是欺人太甚!怎奈对方既然抛出了这些话来,倘若借此起兵要为东京汉人或者渤海人主持公道,自己这边却也禁止不得,只得权且答允下来,安抚了常胜军,待高永昌安定了辽阳府,羽翼丰满之后,才好对付郭药师等人。
待挞不野去后,郭药师向花荣笑道:“花统领果然精明,一句话便捉住了高永昌的软肋,谅他目下兵力不足,也不敢留难南来各族,我这里大可放手遣人北上招谕流民南来,便是那曷苏馆路各部系辽女真,亦可遣人招抚。 ”
花荣谦谢两句,却道:“郭大人所言甚是,只是我等与高永昌私相授受,可当不得真的,目下东京留守无人镇守,自是无人来理,倘若辽国有新任留守前来,却又不同。 趁着目下乱局未定,我等当分秒必争才是。 ”
郭药师点头称是,当下诸人商定,郭药师在此间设大营安置南来的流民,等候关于刘辉的消息,一面整顿兵马;花荣等人回往大忭大营处,与陈规等人汇合,利用那张晖设法招抚熟女真来降,又要说服之前接来的生女真温都部阿海一族,命他们派人返回北地说与生女真各族,纵使不能使其来投,也要让完颜部不能那么顺利地统合生女真各部。
阿海等人吃了完颜部二十多年地苦头,如今好容易得出生天,心中如何不恨?当下慨然答允,便即派了十几人分几路北上,前去联络一些与温都部关系较为密切地部族。
书中简短,不过数十日间,已经到了新年之时。 这一年,用辽国年号的乃是天庆四年,大宋则是政和四年。 不过从这年的正月一日开始,这辽东又多了一个年号,生女真完颜部太师完颜阿骨打在来流河畔登基称帝,国号则不似中原习惯,没取什么玄妙有来历的字号,就叫做女真国,改年号为收国,其攻城略地,建立国家的野心,从这年号中便昭然若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