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梁山军平时训练有素,花荣在军中威望甚高,这溃兵至少有一半会不知死活地狠狠撞上花荣的军阵,必须用大量的鲜血才能让他们停下脚步,而不会象现在这样,单凭花荣的一声喝,就令三军辟易――史文恭自然看不清楚那群溃兵之中,石勇的断然改道行动也有相当的功劳。
“好个小李广。 果然治军有方,却不知枪法如何?”史文恭这时雄心大起,对手难得,岂可错过?正要催马上前搦战,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高喊:“史指挥且慢!”
听声音正是后队的栾廷玉,史文恭只得将马慢下来,变为小步快走,一面回头望去。 却见栾廷玉从后赶了上来,马上叉手道:“史指挥,如今贼军列阵已成,我军兵力甚寡,再战必陷重围,今番已获大胜,贼人必定丧胆,何不回师入庄。 等待招讨大军来到,再行大战?”
史文恭一怔,怒道:“战了半晌,才遇到敌军主将花荣,怎可轻易避过?如此岂不叫贼人耻笑于我!”扔下这句。 掉头不管栾廷玉,掌中枪向上一举,就要号令冲锋。
栾廷玉一见大急,忙将铁棒伸出去。 压在史文恭地枪上,一面叫道:“史指挥,敌众我寡,大战在后,不宜逞此血气之勇!”
史文恭见栾廷玉竟敢压住自己地枪,不由得大怒,双臂一较力,就要把栾廷玉地铁棒掀出去。 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吃个苦头。 栾廷玉陡然间觉得手上一股大力传来,那杆铁棒拿捏不定,竟似要脱手飞出,心中也是大怒:“我敬你官位较高,却不是怕了你,直恁地轻我!”
当即也是双臂用力下压。 论起两人地实力来,史文恭原是略占上风,但栾廷玉占了从上下压的便宜。 俩人扯了个平。 史文恭只觉得手中枪有千斤之重,运了两次气力竟都没掀动。 更是恼怒,立时奋起平生之力,吐气开声,大吼一声“开!”
栾廷玉见他使出了十二分的气力,倒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只是此时骑虎难下,也由不得他收手,只得也用尽平身气力,吼一声:“喝!”将那根铁棒用力压下去,铁棒和银枪吃了如此大力,竟都有些变了形状。
两旁的军士早已呆了,两个主将在阵前较上了劲,还动上了手,他们该怎么办?内中却有曾家兄弟这样地浑人,拿史文恭是当作自己家人一般的,见栾廷玉竟敢犯上,早已恼动曾涂,虎吼一声便即冲了上来,拿枪去捅栾廷玉的后心。
栾廷玉手中压着史文恭的枪,哪里还有气力顾及身后?暗叫一声“我命休矣!”
正要闭目等死,忽听斜刺里有人喝一声:“二位将军,暂息雷霆之怒,李应来也!”人未到,声先到,在声音之前,更有飞刀先到!这当然不是说,李应的飞刀秉承了老李家飞刀的优良传统,能比声音还快,而是李应见情势危急,先出刀,后出声罢了。 但见那一刀电射而至,正撞的曾涂的护心镜上,只听当地一声大响,没射进去,落在了地上。
曾涂怔了怔,低头看那柄飞刀时,却是无锋的,只好作根短铁棍罢了。 此时李应马已到了近前,将点钢枪伸出来,搭在史、栾二将的兵器之上,笑道:“二位将军,俺这厢得罪了!”一面使个败枪势,用的是个巧劲,轻轻松松将二人的兵器荡了开来。
史文恭与李应却是老交情,不能不卖他地面子,狠狠瞪了栾廷玉一眼,心说待会再收拾你!便向李应拱手道:“李大官人,别来无恙?末将奉招讨相公之命,特来救援!”
李应大喜,马上还了一礼:“劳动将军,甚是惶恐!不知相公大军何在?”待听史文恭说只有这几百骑,李应呆了一下,摇头笑道:“史将军当真一身是胆,几百骑便敢踹这连营之势。 ”
史文恭傲然道:“不值什么,若不是适才有人横加阻拦,我便连花荣的首级也拿下了!”说着横了栾廷玉一眼。 铁棒栾廷玉哪里是这样受气的人?正要发作,总算还记得自己比史文恭低了一级,以下犯上是军中大忌,更是高强军中的雷池之限,他只得强忍怒气,上前给李应见礼。
通了名姓,也是认得地,李应见这二人仍旧不对盘,便用枪指了指对面:“二位将军请看,花荣安在?”
史文恭闻言看去,登时一呆,只见这片刻功夫,花荣的阵势已经远远退出里许,更扩大的几倍之多,而适才那些溃兵也不见了踪影。
李应摇头叹道:“久闻梁山老万营乃是绿林中的精兵,这几日战下来,果然名不虚传,等闲官兵也不敢望他项背。 适才史将军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却毕竟人少,此时马力已疲,若要再攻花荣之阵,恐怕未必能讨了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