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吧。
“孩子……没事……吧?”大伯声音颤抖,几乎快要停滞,爸爸扶住了他。
我当时没有注意更多的细节,就听到医生说,“抢救是抢救过来了,但终身植物人,脑死亡,醒过来的几率非常之小。”
我就嗡的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
其实不止我,大家的脑袋里应该都是一样的。
而后我们几个就愣愣的看着医生把郑霖宇推了出来,我们跟在后面进了病房,他依旧这般安静的躺在上面,面色安详,就像熟睡一般。
到时大妹妹突然一声哇哇大哭起来,终于打破了这暴风雨前一般的宁静。
“他们是说哥哥再也醒不来了么?再也吗?”
我抱住大妹妹,眼泪也在眼眶里翻滚,可硬是活生生的我要它们倒流回去。
这个时候,如果我也这样脆弱了,我们的家,是不是就这样崩溃下来了?
可是,这个时候的大伯却是额外的坚强,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床上躺着的郑霖宇,就像是看熟睡着的孩子不忍心打扰一般。
我脑子里突然就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就在我发傻发愣之际,我的大伯突然冒出一句,“他要活着,我们怎么能负担的起,谁又能照顾得了他?”
这才是最可怕的吧。
原来这才是。
我终于知道,失去亲人的可怕不是他的死而是他没死却救不了他。
这时候我就看见爸爸拖住大伯的左肩,大伯却一直往前移动,一瘸一瘸地拖着不灵便的腿硬是走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郑霖宇跟前。
他看着他,爸爸看着大伯。
医生刚弄好的点滴正一滴滴地流进郑霖宇的体内,只是他无动于衷。
大妹妹还在无助的抽噎着,我却看见大伯突然疯狂一般的拔去插在郑霖宇手上的针头,要我一下反应不过来。
然后我明白过来时,爸爸已经抓住大伯,大叫,你要干嘛,你到底要干嘛?
大妹妹立马跑出去叫医生,因为打点滴的针头已经被拔了出来,输送氧气的氧气罩也被移动了位置。
“他这样要死不活的,不仅自己苦,还会连累大家呀,为何不死了呢,死了就彻底解放了,我们都解放了……”
大伯大喊大哭着,要我心里滴血的疼痛。
这时医生赶到,看到这一幕立即大骂,说你们不要命了竟然干这样的事你们知道出事是什么结果么,你们这是杀人。
杀人,这是一个多么惊心动魄的字眼。原本好好的人儿现在成了这副样子而要杀死他的凶手竟然成了他的亲身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