唧唧我我。
他的怀抱很温暖,和子瞻的一样呢。行云哭累了,懵懂地想着。
周公慎是简笠做主留下的。他总不能一直留在公主府。有周公慎和他的手下,他才好放心。之前,皇后不在公主府下手,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简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行云把头埋在他的心口,不安心地问道。
“简某就是喜欢殿下。”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值得吗?”
“当然了,当然值得。”
行云没有再问,在浮浮沉沉的世事中,她抓着简笠就如同抓住了一棵救命的木头。她庆幸,总有一个他。不然,一个浪头过来,她便就会沉下去,被污黑的水灌满口鼻,再也起不来。
少女的矜持使得有些话她不会说出口,她只是静静地靠在简笠的怀里,忍不住去构想婚后幸福的生活,这样子,满是伤痕的心会一点点忘记伤痛,沉浸在了柔和的光芒中。
“刚刚周公慎鬼鬼祟祟地在外面。”
简笠放开了行云,行云的脸已经微红,抬头看着他,那还沉浸在幸福中的眼神让他闭上了眼。
行云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把脸偏了过去,道:“也好,哥哥会想明白的。”
“简某不在意他,简某在意你,你会不会想明白?”简笠低声问道。
“我……我会的,给我一点时间。”行云低下头去,有些手足无措。对了,这才是一个少女应有的样子,羞羞怯怯,又忍不住要说出自己的爱。
行云越来越让岳修失望,她竟会如此,她竟然煽动长安士子。不管怎么说,母后都是她的长辈,她万不该如此。复仇,这不是女子该做的事儿,更不是宝儿该做的事儿。本就是连日劳苦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新婚之后,是行云遇刺,是和简笠的一番话,是三公主的一封信,是公主府寒风刺骨的后半夜。躺在病榻上,他越想越气结,病怎么也好不起来。太子妃何氏,衣不解带,几日下来,也是憔悴不堪。
“夜色深了,还不进去?”女子娇嗔。
程锦抬头看了看月色,今日有雾,不见月。
“你先去睡吧,小心动了胎气。”
程锦的心境不佳,原指望能和代国打一仗,可如今却是叫他来镇压流民。流民都是一些乌合之众,没粮,没兵器,更没有严密的指挥,一打就散。即便有些成样的,也实在不算什么难对付的,讲武堂的状元并不是只会纸上谈兵。自己的军功直往上窜,可心境只是越发的沉郁。
程锦站了起来,他的身上多了几条伤疤,身形却显然比半年前要高了一些,脸颊也瘦了一些,有了坚硬的线条。立在军帐前,俨然隐隐有了将军的沉稳气概,没了长安少年的那股子专好指手画脚的躁动。
呀地一声,不远处树丫上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程锦听到这一声,想起的不是他第一个亲手杀死的人指着他道,你不得好死,然后倒下的样子。而是若骠骑将军还活着,他会怎样。
又是呀地一声,刚刚那只乌鸦被石子打落,被士兵拾起。乌鸦肉虽不好吃,可送来门来的野味,焉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