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明灭,风动,帘动,珠子线线条条似美人的眼泪不断。珊瑚珠,一颗已是名品,竟然豪奢地倾洒下红雨,隔断了庭中干净的茫茫大雪。
“行云无必死之罪,娘娘却起了必杀之心。吾皇虽不圣明,对娘娘只怕会寒了心。子瞻纵为至孝,娘娘也不再是个仁爱长辈。”行云透过华丽的珊瑚珠帘看见的只有茫茫白雪,漫天,漫地。“抬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皇上不问不管,可娘娘你多行不义必自毙。行云现在没本事报仇雪恨,以后,也许一样不会有。可你记住,行云恨你。伍子胥潜逃他国,多年含辛,终报父兄之仇。”
皇后白皙的手指滑过黄梨木的椅背,抬头笑道:“你第一句就错了,你犯的是必死之罪。何况这天下本就没有自毙的说法?若是恨我,不妨去陛下那里哭诉,看他心疼不心疼你。”
“母妃当年不肯做的事,你如今也休想我去做。云家的女儿从来不用向岳家人屈膝。哪怕云家没了一个男人,行云也犯不着去出卖自己的身子。”
皇后笑,抬手,一杯茶泼在了行云的脸上,恨恨道:“你和你那娘一样,本就是个狐媚子,专好引诱男人。又在本宫这里装什么三贞九烈?”
行云闭起了眼,饶是这样,茶水也渗到了眼里去。她只想要一片宁静的天地,皇上不许。那好,她出宫做公主。他们又逼她嫁人。那也好,便就嫁吧。幸好,遇上了简笠,自己甚至也有了几分心动,只想着南下江南,远离是非。如今,她又要杀自己,苏姑姑也因此而死。她还该怎么退?
“本宫告诉你,你为何该死。你不安分守己,你被欲蒙了心窍。所以你娘该死,你爹该死,你——也该死!”
行云擦去脸上的茶水,笑道:“行云不死,必有后期。此仇不报,此心不已。”这时的笑容若是让岳修看到,只怕他会后悔曾养大这孤女。
风又寒了几分,刮在脸上,像是冰刀子。一下,一下。
行云公主广交长安士子,第二日,前尘往事在长安城纷纷传诵,当然隐去了云妃与云峰私通一节。谋害皇嗣已是不可赦,再对冷宫中的嫔妃下毒手,更是蛇蝎心肠,甚至又派出了杀手要至行云公主于死地。连袁道长都为行云公主奔走效力。
终于有御史递本参奏,为行云公主抱不平,直言皇后不堪母仪天下。皇上按下表章,第二日早朝,皇上道行云公主遇刺,是代国三皇子听闻公主定下婚约,恼怒之下所为,不可听信流言。那御史一挺腰板道,是公主亲口所言。
顿时,朝堂寂静了。
其实有了袁道长的煽风点火,几乎三品以上的官员都知道了是公主自己说的。可这会儿一个个故作诧异之状,憋了半日没憋出一字。云妃和皇后不睦,谁人不知。云妃第一个孩子怎么没的,行云公主的话,他们很是有几分信的。简笠去追杀手,当时有很多人看见的,公主说是皇后下的手,也不由得他们不信。可皇上的意思像是在袒护皇后。一个个心里盘算,皇上虽然疼爱行云公主,只怕还是老夫妻的情分重。皇上道,朕会查清楚的。
一旁的史官寥寥几笔,记下,写的和皇上说的一样模糊。停笔想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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