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的宅子还都留着旧日的盛况,譬如那些高度与身份成正比的门槛。孽訫钺晓可是这些门槛总让小时候的净璃颇为困扰。傅家规矩多,进出门的时候若是踩在门槛上,那是大忌;所以净璃每回进门也都得小心翼翼跨过门槛去。平时还好,此时手里端着冰糖银耳羹,便有些两顾不暇,脚尖一绊,险些整个人都卡在地下。
净璃却全副精力都去护着那冰糖银耳,顾不上自己。门槛再高,摔一下也不打紧;那碗冰糖银耳可是关系着她能不能跟青爵和好的,是关键的。
不管从前怎么了,若是真的走了,总不能还两人彼此怨恨着。便是走,也要两人相对一笑泯恩仇的吧?
净璃已经做好了身子一疼的准备了,只护着那瓷碗。却没想到身子一点都没疼着。净璃抬头,正望见那一双眼睛。玄黑如子夜,内里似乎有星芒一闪。看见净璃望过去,那黑眸便猛地错开。
随即净璃刚庆幸没疼着的身子,还是”扑通“一声磕到地上怃。
这一回没怎么疼,可是因为之前那一愣,便没顾得上去照看手中的瓷碗——那瓷碗便从紫檀托盘上,咕噜噜滚落地上。细细的白瓷,就在净璃眼前啪嚓一声跌碎。内里的冰糖银耳软软地淌了满地,洇湿了地砖。
跟他冷战这么久,净璃的心一直还能坚强地绷着。反正她绝不肯给他看出来她的难过,反正就算要强撑她也要让他看见她的满不在乎——可是这一刻,明明那么小心护着的瓷碗,明明寄托了那么多心意的冰糖银耳羹,就这样全都毁在眼前,净璃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净璃”哇“地一声就哭出来珂。
这样弄了一地,有洁癖的他一定越发嫌恶了;连迈个门槛都迈不好,她也算是大姑娘了,这么笨手笨脚也只会被他笑话——更可笑的是,她还想借由这样一碗廉价的冰糖银耳羹来跟他和好……她可真是太幼稚。没看他即便看见了她手里端着的东西,却依旧还是退开,让她还是摔在地上!
她可真是好可笑,可真是狼狈死了!
她还怎么好意思出现在他眼前?
净璃哭着转身跑向门外,到了门槛前又想起地面上的脏污,便只能忍着泪大喊,”你睡你的觉。让我哭一会儿,哭完了我会来收拾的!“
那种洁癖的龟毛家伙,如果任由那脏污留在地上,他真的有可能就整晚瞪着那些东西,而无法入睡。所以纵然她此时狼狈得恨不得立时再不出现在他面前,可是她还得压制自己的自尊,她还得转头回来给他收拾地上的脏污……
她唯一要求的,只是在这之前给她的自尊一点短短的疗伤时间,能让她放松地哭一会儿。
净璃说完了回头望脚下的门槛。
方才都是这根门槛,拦腰阻断了她的美梦。还以为今晚就能和好,原来她跟他永远隔着高不可攀的距离。便仿佛《红楼梦》里的妙语,纵然身在贾府中,却始终自称”槛外人“一样,人跟人的距离不是看物理的距离,而是要看身份与心吧。
也许上天注定,她跟青爵,虽然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心中也隐约地有些许默契,但是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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