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道:“家人在影壁山的......臣妾记得康嫔的阿玛,正是守卫影壁山的定南大将军。”
康嫔的父亲佟图赖,这时确是驻守在影壁山脚下的连山镇乌金朝哈拉屯。
淑懿此话一出,康嫔的脸色在掠过一霎而惊喜之后,顿时变作惊惧交加,嫔妃们的喧哗犹胜之前,原来那个可以粉碎她们美梦的人,就在眼前,这才是真正的梦魇,嫔妃们听了,个个用或歆羡或妒忌的眼神瞧着康嫔。
康嫔是个机灵的,愣了一刻,起身从蜀绣折枝莲花的绒套绣墩上站起来,跪下道:“太后,臣妾命小福薄,阿克敦所言,必定不是臣妾!”
孝庄默然一刻,道:“哀家是担心皇上此梦为凶兆,才请萨满法师来解梦的,不管法师说的娘娘是谁,总之是大清后继有人的意思,总是吉祥之兆,至于是哪位嫔妃,倒是不要紧的,哀家还是那句话,六宫嫔妃只有和睦了,才是兴旺之象,今日之事,以后不许再议,”说着,向坐在下首的柔华投去凌厉地一瞥,口气却是极缓和,“皇后,往后替哀家盯着点儿,六宫之中谁再敢乱议皇帝梦兆的,你替哀家责罚于她,不必留情!”
皇后驯顺低头道:“是,儿臣遵命。”脸上灰败的神色仍未恢复过来。
孝庄发了几句狠话,殿里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嫔妃们淡淡地聊了几句,也就各怀心事的回寝宫去了。
淑懿看着从慈宁宫出来的神色各异的嫔妃,娉娉玉立在风柔日薄的天光底下,无声地微笑了,等进了承乾宫,瞅着院子里四下无人,她低声对云珠道:“从库房里取半斛上好的南珠,给阿克敦送去。”云珠领命去了,淑懿一转身,又唤过皎月,悄声道,“我修书一封,你托人带给阿玛,阿玛手底下的一位姓瓜尔佳的护军参领,是阿克敦的侄儿,叫阿玛好生照拂着。”
月亮二更时便躲到云层里去了,隔着一片淡淡的云翳,不能朗照。淑懿的心情却是极好,吩咐绿吟在鸟兽花草纹莲瓣熏炉里添上苏合香,严严实实地盖上一幅桃红缂丝夹纱被,很快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只听宫门外脚步杂沓,初时还当是做梦,到后来脚步愈来愈密,愈来愈急,不由淑懿不醒,陪侍的云珠睡得死,还迷迷糊糊的,听见淑懿问她,侧耳听了听,也不知何事,于是披衣起坐,走到院子里打听去。
承乾宫早有好事的小太监,去打听了动静来。
一时云珠进了寝殿,半是欣喜半是惊讶道:“听说晚膳时,御膳房给康嫔做了一道东阿阿胶炖羊肉,她嫌膻味重,喝了一口汤就歇下了,谁知半夜觉得小腹坠痛,闹了太医来一验,那羊肉汤里不知谁加了麝香进去,幸而康嫔吃得不多,不然,只怕龙胎不保!”
淑懿皱眉嗫嚅道:“这也太心急了罢!今儿白天才有影壁山一说......”
云珠笑道:“这回御膳房的师傅可倒霉了――不过,说倒霉也还不算倒霉,康嫔体虚,喝羊肉汤滋补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所有人都怀疑,是有人妒忌康嫔才下黑手的,御膳房的师傅不过是当了替罪羊贵族农民!”
“所有人都以为......”淑懿回味着云珠这句话,支颐默思半日,听外头脚步声犹自不止,因问云珠道,“翊坤宫不是在西六宫么,怎么这些多人从咱们门前走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