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还是刺穿了她的蝉翼纱镶边的烟霞紫花罗旗装,在她雪白的臂膀上划出长长一道口子。
乌日娜也吓坏了,脸色蜡黄的跑过来,心急如焚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翊坤宫乱作一团,连太后也扶着苏茉尔的手走到淑惠妃的桌案前,问长问短。贵妃忙遣人去宣太医。
一时太医来了,瞧过之后,沉吟片刻,又拾起乌日娜落在一旁的青霜剑,轻轻嗅了几下,他为难地看看太后和皇帝,只得如实回禀道:“娘娘只是蹭破一点皮肉,本没什么大碍,但是,那剑上似乎有南天竹的毒,幸而伤口不深,毒性并未渗入肌理,不然,再深入寸许,只怕娘娘要有性命之忧。”
一脸茫然的乌日娜这时才反应过来,“扑通”跪下,哭诉道:“太后皇上明鉴,臣妾并未在剑上喂毒啊!只因地上有油腻,才使臣妾摔倒,臣妾并不是有心的!”
“不是有心的?”人丛里鄙夷的一声斥责,众人寻声找去,原来是孔四贞,穿着一套茜色云缎旗装,娇娇俏俏地立在一株墨菊之侧,“你这一套《江海凝清光》不是受九宫格启示而创,共有一十八套招式,其中第十一招‘羿射九日’,乃是右足踩中宫,左足迈向下三宫第一格,所以,只要在下三宫的第一格左上方泼下油腻之物,你的剑就一定会刺向淑惠妃,你实是精心计算好了的。”
乌日娜的听孔四贞说得透彻,现出心虚的彷徨,却仍然强辩道,“四贞格格武学精湛,臣妾佩服,可是,臣妾并没有在地上泼下油污!”
“那么这地上的松节油又是从哪儿来的呢?”孔四贞伸指向地上醮了醮,举起一指,道,“合宫宴饮,若说地下有些油污也是平常,可谁又会把治伤的松节油带到这里来?”
孝庄听孔四贞解说了半日,也大致有了数,此时便朝太医扬一扬脸,道:“钟太医,去查查太医院的记录,看看都是哪个宫院领过松节油。”
钟太医领命去了。一时来禀道:“下官命医女查过了,宫中近两个月来,领过松节油的,只有启祥宫的乌日娜格格的侍女格根。”
格根本是立在人丛之后的,听到钟太医之言,瘫软跪地,道:“回禀太后,前两日格格练剑时扭伤了腰,叫奴婢去太医院领些松节油――奴婢是奉命行事的啊!”
孝庄犀利如刀刃的目光向乌日娜脸上一扫,沉声道:“有没有这回事?”
乌日娜无力地委地,道:“臣妾是叫格根领过,可是……可是……也不能凭这就说是臣妾害人啊……”乌日娜终究年纪小,她越说越心虚,她越说越是声如蚊蚋,莫说孝庄与顺治,就是殿中之人都已感觉到她那颗惴惴不安的心。
孝庄忽然抬眸向围着的人环视一圈,她这一扫之间,就如蓦地划出一个火圈,活生生将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燎得灼热。
她抚了抚腕上套的福寿绵长赤金嵌珊瑚镯子,淡淡地一句:“把格根带到慎刑司,看守起来,乌日娜留下,皇上你陪哀家在这儿,把事情问清楚。”
嫔妃中多半的人想要把这场热闹看到底,但孝庄一言既出,谁也不敢违抗,众人只好恋恋不舍地怅然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乌日娜的失败告诉我们,要做一个会耍阴谋的妃子,光有坏心眼儿是不够的,还得有真才实学,呜呜~~~~~~~可惜乌日娜只能跑到冷宫里感叹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了~~~~~~~~~~
1《江海凝清光》:这是泠然根据杜甫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并序》杜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