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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臣忧顾不在边陲(四之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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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到定是对唐康有所不满,他因与唐康相善,自免不了要从中缓颊。实际上,唐

    康、李浩在苦河无功而返,上呈枢府的报告,虽经石越过目,却也是范翔的手笔。

    小皇帝会下诏大特唐康、李浩的功绩,与这份报告的错辞巧妙,自然大大有关。

    “他说什么?”石越以为是请罪的札子,也不打开,只是向范翔问道。

    “他想要火铣二”

    “火铣?”石越愣了一下。

    范翔却是会错了意,忙解释道:“听说是兵研究造的一个手持火炮一”

    “他不知道如今有多少人弹勤他么?”石越打断范翔,“这段子介,他不赶紧

    上表给自己辩护两句,还要什么火铣?败军辱国,他还想着能做定州知州?”

    范翔也是吃了一惊,“朝廷已经下旨了么?”想想,又实为段子介不平,忍不

    住又说道:“这实是不公平!”

    “有何不平?”石越冷冷说道:“打了败仗,便要承担责任。这是国家法度

    凡是吃败仗的,都要受处分。”

    “垂相,恕下官直言,这可不是多劳多怨么?镇、定那些人,缨城自守,自然

    不会吃败仗,也挨不到处罚。段子介这样,反而要受责罚。胜败兵家常事一”

    “借口何人不会找?”石越哼一声,范翔不敢再多说,却听石越又说道:“吃

    了败仗,不管是何原因,总要受处分。这个法度不能废,否则后患无穷。不过朝廷

    亦不是不知道他的苦衷,枢密会议定议,罢段子介定州知州、飞武一军都指挥使之

    职,但大敌当前,仍许他戴罪立功,权领定州军州事,以观后效。”

    这责罚却是极轻了,范翔放下心来,笑道:“这定是垂相保他了。”

    “我保他有何用?”石越淡然说道,“皇上亦看中他,亲口替他说情,总不能

    两府诸公连皇帝的面子都不买。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前程,想着什么火铣?

    他说了要火铣做甚么?”

    “他想重练新兵。”范翔与石越相处日久,渐知石越心意,听石越说话,知道

    表面上石越虽不假辞色,实则是已经许了,因笑道:“原本弩是最好的,训练亦简

    单,但他怕朝廷不会将弩这种军国之器颁给他的定州兵。”

    “大敌当前,还墨守成规。不过,这兵器研究院何时造出火铣的?我如何不知

    道?”

    “垂相日理万机,哪能连兵研院这些些小事,亦能操心?或曾察告垂相,垂相

    忘记,亦未可知。”范翔笑道:“不管怎么说,昔诸葛武侯罚二十以上皆亲揽,实

    不足法。学生己纤查过,这火铣当日兵器研究院造了一批为试验之用,因非军国之

    器,便束之高阁。后来朝廷曾将图纸赏给高丽与邺国,那批火铣便封存起来了。”

    石越疑惑的看了范翔一眼,“你如何知道这么清楚?这段子介的公文来了多

    久?你便行文给枢府了?”

    “段子介文:“学生如何记得这许多事,幸而宣台之

    中,有个博闻强记之人。十日前垂相令勾当公事黄裳回注京清查火器账册,看看朝

    廷有多少火器,各存于何处,以备{时之需,黄裳回来之后,便是个活账册,凡与

    火器有关之事,只要问他,莫不清楚。这甚么火铣,哪怕让兵研究自己去查,没个

    十天半月,只怕他们也不会有结果。”

    “他们造了多少火铣?”

    .当时造了四百支,其中有八十三支登记报废,计有三百一十七支,一直封存

    在注京火器库。”

    石越点点头,道:“段子介既然要,便全部给他。再令真定府武库拨给他三百

    架弩,一百匹马。你回文给他,兵不在多,而在精。不要重蹈覆辙,少招些无赖地

    痞,招兵要招老实本份,有家有业之人。本相不指望他立建奇功,不要急于雪耻

    要沉得住气。”

    “是。”范翔连忙答应了。

    石越盼咐完毕,将段子介的札子丢到一边,又问道:“河东那边如何了?”

    “观吕惠卿、折克行、昊安国、种朴的报告,似可确定耶律冲哥并无真正攻打

    河东之意,其只想牵制河东诸军。十天前,种朴派兵出雁门试探,夺了辽人两寨

    但回程途中,又被耶律冲哥伏击,损兵折将。昨日枢府送来折克行、吕惠卿的奏折

    抄本,尚未及上呈垂相过目一”

    “哦,他二人说什么?”

    “折克行称此刻与耶律冲哥作战,不过徒然杀伤,无益战局,既然耶律冲哥并

    不主动进攻河东,河东诸军仍当以防守为主。诸军应该勤加习练,各州都要储备军

    粮器械,日后若要反攻辽国,河东方有用武之地。耶律冲哥用兵狡诈,凭河东诸军

    与之对敌,守则有余,攻则难成。要对付耶律冲哥,还是要河北成功,一旦幽州告

    急,耶律冲哥只怕也难以在云州安生,只要他驰援幽州,河东诸军,便易于成

    功。”

    “他倒是想打便宜仗。”石越骂道,他心道他还指望昊安国奇袭成功,但这是

    绝密之事,折克行不会在折奏上提起,他也只能绝口不提。只问道:“那去协防雁

    代的神!十九营究竟到了何处?”

    “上次来报,他们在西汤镇一带道遇山洪,道路被毁坏得厉害,有几座桥梁都

    被冲毁了,行进不得。此后便无消息,不过学生以为,如今已是七月,天气好转

    当地官员已在抢修道路,应当要不了多久,太原便会有他们的消息。反正河东如今

    并无危险,他们早一日到,晚一日,倒也无关紧要。”

    “这是朝廷之失。早当在河东路也建一个火炮作坊,为防地方割据,便因噎废

    食!”石越痛声反省,忽见范翔脸色尴尬,因问道:“怎么一”

    范翔尴尬笑道:“垂相所言,亦是吕惠卿奏折所言诸事之一。他建言朝廷亡羊

    补牢,在各路及重要军镇,皆要兴建火炮作坊,朝廷想问垂相意见一”

    “这大可不必因人废言,只管回复朝廷,此亦非吕惠卿创,昔日君实相公在

    时,早有此意,此事范枢使亦知。”

    “是。”

    “吕惠卿还说了何事?”

    “另有三事:深州有必救之理:胡人不可领兵:请率太原兵出井隆以援深

    州。”

    石越笑道:“他的太原兵能济得何事?不过迎合皇上而已。”

    范翔更是尴尬,但他不敢隐瞒,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前日勾当公事高世亮出

    使河东回来,曾与学生言道,吕惠卿在太原练兵,士甲颇精。太原、雁代之地,本

    来民风到悍,太原兵虽只是教阅厢军,然吕惠卿在太原有年,教阅厢军一直操练不

    辍,非他处可比一”

    石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冷冰冰的说道:“他是太原都总管府,守好自己

    辖区便可。慕容谦已至镇、定,他若去了,是他听慕容谦节制,还是慕容谦听他

    的?”

    “是。”范翔不敢再说,连忙闭嘴。

    却听石越又没好气地问道:“王厚呢?何畏之呢?到了何处?”

    范翔正要回答,却见厅外石鉴急匆匆的走来,见着石越,行了一礼,兴奋的说

    道:“垂相,王厚、何畏之到了。”

    “哦?!”石越喜出望外,站起身来,石鉴又笑道:“非止二位将军,还有威

    远军已至南乐、云翼军已至清丰、龙!军已至模阳,横山蕃军右军也已渡过黄河

    不日皆可抵达大名。”

    石越与范翔对视一眼,皆是精神一振,正要出门去迎接王厚、何畏之,却见昊

    从龙也大步进来,察道:“垂相,好消息,枢府来了消息,太皇太后已经应允,且

    不忙调神锐军、振武军,先调铁林军、宣武一军前来,不过太皇太后明令,此二军

    须归入右军行营都总管司,由田侯节制。”

    “好,好!管它由谁节制,远水解不了近渴,总比要等神锐、振武来得好。看

    来陈履善没白回京师。”石越此时根本不再计较这些细节,笑道:“走,去迎接王

    将军与何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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