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血精灵们愤怒的眼神捅成了马蜂窝。箭在第三次发力的时候终于被拔了出来,我已经不敢去看他的脸,直到他脚下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小小法阵――那是我的灵魂石被他在剧痛中咬碎了,里面的能量帮他抵过了这波疼痛伤害,以他的身体,是断然挺不过这波剧痛的。
箭拔出的一瞬间我冲上前去撞开医疗兵用披风包裹住他,他则推开我向前一步面对着加里瑟斯,而后者根本没怎么看箭头,就干笑一声领着部队从我们身边交错着出发了。
他默默看他们离开,然后慢慢转身,似乎是想走向我,但是只踏出了一步就倒了下去。紧绷的弦突然断裂,他的脸上有种如释重负的光芒,就像是一个汹涌的浪在沙滩上搁浅,浪尖上的光芒渐渐沉入了沙砾中。部队呼啦一声围住了他,众人簇拥着他七手八脚把他送回了帐篷,我隔离在人群之外,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我明白从此以后,身上带着恶魔气味的我再也不能去见他了。
-
有得必有失,你说对不对?
我轻轻抚摸兜里的小刀,裹紧披风站在深夜漆黑的帐篷区外。左手在夜晚到来的时候开始剧痛,使用灵魂之刃的后果我从来不曾见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远离了人群,独自躲在货车巨大的车轮中间。如果副作用大到我无法控制,我就只能在这里自裁了。
靠在车轮上,我仰头看着深蓝色的天空和闪亮的星星,四周静悄悄的,大家都睡了。我往他所在的帐篷瞄了一眼,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应该是侍女点燃的床头灯。他一连昏迷了两天――心灵和身体都非常疲惫的情况下做了那样的事,当然够呛了。
我想见他,告诉他当时我有多么担心他,但是这念头仅仅能维持一个火球从开始咏唱到发出去的时间,因为……唉!我的手啊!看看,从刚才到现在,这个手已经变成了焦黑的爪子,皮肤一块块的开裂,裂痕中间细密的泛出红色的光芒,宛若流淌着岩浆的地表。剧痛让我无暇顾及明天应该如何隐藏我的左手,我侧躺在地,一边用战靴曾着地面的泥土来发泄疼痛,不要叫出声来,不要叫出来!我睁大眼睛看着这片夜空,祈祷痛苦快些过去,浅黄色的头发凌乱地遮盖了视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眼前渐渐发黑、连剧痛也开始麻木的时候,我突然明白死亡有时候真的是一种解脱。
你完全被恶魔反噬了啊!呵呵,我突然笑了。此时的左手已经开始抽搐,也许我一开始就不该和恶魔做交易,但是毫无悔意。我从腰间抽出了法术匕首,高高举起了手,听说英勇战死的灵魂会由天使指引回到家乡,回到……奎尔塞拉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待遇,我想,终究我还是想家了……啊!奎尔塞拉斯金色的阳光……
“为了辛多雷……”然后刀尖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