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趁机溜了,于是他板着脸问道,“你还在门口?”
门外迟疑了一会儿,然后那个让人有点想掀桌的声音钻了进来:“是的——”
弗雷刚打开门,凯尔就立即钻了进来,他坚持赖在对方身边,声称自己要照顾伤员。话虽这么说,但是在以后几天中,缠着弗雷做点心的人是他,摔碎盘子的人是他,晚上睡着以后将腿搁在别人肚子上的人也是他,卷走毯子的人还是他。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弗雷坐在他身边摇着头,凯尔早就趴在旁边睡着了,他们都比初次见面的时候长大了一些,凯尔甚至凭借自己的头脑在皇室中渐渐立足了,但是,在他面前,这家伙总像个孩子。
“……总有一天,我要带你离开这里。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几个星期……我要让你拥有平凡人能有的一切,”他喃喃自语,伸手戳对方的耳朵,凯尔抖动了一下耳朵,仍然睡得很死,“……再说吧。”他转而抚摸自己耳后那道手术留下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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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法阵的火焰烧毁了他的脸和全身大多数皮肤,从元素位面回来的凯尔找了自己的亲信治疗他,提布洛斯并没有见过利奥凡纳,他可以治疗弗雷的身体,却无法还原他的脸。情急之下,提布洛斯只能照着凯尔的脸重塑了弗雷的容貌。
凯尔曾经许诺会还原弗雷本来的脸,但是不知为什么后来弗雷并没有再提起。在这之后的岁月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的容貌还是有了一些细微区别,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最起码有两个人没有识破他们两人之间的小把戏,一个是首席宫廷画师,还有一个是凯尔的导师——大魔导师罗曼斯。也许阿纳斯塔里安国王识破了,但是他选择了装作不知道。
然而,究竟在元素位面遇到了什么凯尔始终缄默不语,弗雷只能在后来他漏出的只字片语中得出他和奥曾经有过一次契约,至于契约的内容是别想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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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的岛屿再次远去,他在温暖甜美的黑暗中也走到了尽头。
有时候他会清醒,看到前面有一个壁炉,小小的火苗跳动着,周围很温暖。有时候火焰熄灭了,房间里可以听到海的声音。
而更多的时候,他打量着周围,稍不留神就昏睡过去,只能记得自己一遍遍地醒来,每次屋里的光线都不一样。
起初,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后来,有个人会定期撬开他的牙关将一些又腥又苦的液体灌进他的喉咙,每一次都会让他觉得好一些了。直到有一天,他完全清醒过来,从地上撑起身体,弗雷发觉自己已经身在一间小屋中,面前的壁炉里燃着一团小火,他卷着两条毯子,身下垫了好几个造型古怪的枕头躺在地上,厚软蓬松的地毯看上去很干净。
然后他开始打量屋里其他的部分——这里的主人不在家,墙上挂着几十个镜框,有些是画,有些是照片。奇怪的是,这些照片看上去真的不是属于同一个人脉的,看上去毫无关联的人被挂在了同一面墙上——这里有一张小兔子的油画,而旁边就挂着一个深渊领主尸体的照片。
其他地方也很奇怪,房间里光沙发就有三种质地,餐桌上的桌布就垫了五条,椅背上的布套更是多得夸张。
弗雷想站起来,紧接着他又发现右手被打了石膏用纱布固定住,而脑袋上更是包了厚厚一层绷带,把左眼蒙住了。坠海的位置接近山壁,暗礁太多,也许左眼已经看不见了。
他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用力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廊推开门(开门的时候至少带动了三串铃铛),他确定自己是在一艘船上,然后他见到了一个拥挤的甲板。
甲板上放着一副雪橇。
雪橇上绑着檞寄生和金色的铃铛,周围堆着好几个彩色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