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天中太阳最耀眼的时候。
找到耗子窝不是难事,而猜测这间屋子曾经发生了什么事却着实让人费了些脑筋。屋子里一片狼藉,布满灰尘,却没有难闻的霉味——因为原本有门板的那面墙已经被一种巨大的力量骤然砸塌,这让整个屋子成了一个造型古怪的洞窟。
倒下的墙砖将一张书桌压成了碎片,同时遭到殃及的还有一把椅子和一只书橱。那张我曾经当做床铺的沙发上挂着一具已经腐烂的的胳膊,黑色的血液将布料和枯叶凝固在一起,几乎无法辨认。
“血色十字军的信使真热情。”在确认了周围没有人以后,我踏进去将沙发搬开,在下面的地砖上摸索了一阵,又用手指敲了两下,最后小心地撬起一块方砖。马库斯曾经在这里设下机关,这下面铁板上刻着一个复杂而奇怪的图案,凹槽中间有四个银色的小球,只有按照一定的规律推动它们,才能安全的解除他的秘密实验室的门上的防御魔法。
在东瘟疫,任何人不得不小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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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为这样的谨慎,这间实验室才没有遭到破坏。屋里堆满了奇怪的仪器,炼金台上架着难以计数的瓶瓶罐罐,书架上挤满了即使是幽暗城也不允许上架的奇怪书本。
一切都和我记忆中的一样,除了空气中淡淡的咖啡豆的味道,以及那个好整以暇坐在椅子里,看着我从门口进来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我惊讶地瞪着那个人,而这惊讶也仅仅持续了两秒钟。“我不该这么惊讶的,如果马库斯在这世界上除了我和文森特,还愿意给第三个人这实验室的钥匙,……那就是你了,马奎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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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不见了,织星大人。”马奎尔慢慢站起身来,“她依然穿着那件我所熟悉的红裙,“旅途很辛苦吧?来坐吧,您应该尝尝我煮的咖啡。”
“你……”我感觉背后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你能正常点说话么?你这么文邹邹的我有点慌。”
“哎?您的那位伙伴难道没有跟您一起来么?”
“他在幽暗城等我。”
“真的?”
“骗你干嘛?”
“那就好办多了。”她立刻破了功,把咖啡杯往我手里一塞,“我也不习惯这么说话,坐吧傻小子,我也刚到不久。”
我撇了撇嘴,拖过一张角落里的椅子。
“我来给你送点东西。”她率先开了口,“顺便感谢你。”
“谢?谢什么?”
“关于你离开风暴要塞前曾经允诺我的报酬,我已经收到了,在这个战乱的年代能够守约付钱给佣兵的人越来越少了。”她给自己倒了一杯,“依我的观点来看,您最后干的那些事太傻了,不过……换作是我,说不定我也会那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