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弗雷皱着眉走进他,这个和提尔之手的刑房相似的环境让他不舒服起来。
文森特让乔靠在墙上,捉起那双纤细苍白的手腕锁在镣铐上,“我不喜欢这东西,弗雷。”他将一丝银发挽到乔的耳后,被血液濡湿的头发凌乱地披散下来,“但是如果想要了解一个人,就应该从他最讨厌的东西开始着手不是吗,这个架子和教会监狱里的提审室一模一样,镣铐也是从那里偷来的。”
“他身上的确有很多迷,”弗雷也跟着蹲下,“伤口,放着不管吗?还是你想在他断气之前问出所有的事情?”
“血已经止住了。”仿佛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文森特解开了乔的领口,当他向一边拉开衬衣的时候,一块被血液的颜色沾染的宝石吊坠闪耀着暗哑的光落到了文森特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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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刺客疑惑地抹了一把宝石上的血迹,又从兜里掏出另一挂项链放在一起。
“他到底有多少项链?”两串一摸一样的项链让文森特哭笑不得,最后这个问题依然被扔到了马库斯面前,而马库斯捯饬了半天得到的结论是,第二串根本没有任何魔法元素,只是一块普通的宝石,质地成色都不怎么样。它们只是看起来一摸一样而已。
人类刺客慢吞吞地回到客厅中坐下,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在用力回想自己是否真的用了那么大的力气。乔昏迷的时间超过了文森特的预期,一个一直在格斗和机警中磨练自己的人绝对不可能因为那一拳而到现在还不醒。
(盗贼技能:肾击,五星的……囧)
“你只是装晕吧,迪格里?”人类刺客得出了否定的答案,“好趁机恢复体力是不是?”他控制着自己小心向前,托起对方的脸。乔的脸上总有一种病态的苍白,唇色也淡的吓人,浓密的睫毛下却浮现着深深的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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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用冷水吗?”弗雷轻轻靠在墙上,“这样比较逼真一些。”
“不……再等等。”文森特放开乔退了开来,又说了一次,“再等等。”
“这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对吗,”星术师小声说,“他一直想杀你,却又信任你,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命都交给你。”
“他只是不想惹上更大的麻烦。”
“如果是一般的刺客也许说得通,”弗雷指出,“但是他是乔-迪格里,教会的那些骑士想要围捕他还是难了点。”
“但是他受了伤!”文森特的解释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将两串蓝宝石项链放在手掌中不断抛着,宝石在空中闪耀着暗哑幽蓝的光芒,落在下面等待着的手掌中,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时快时慢的声音随着咔啪一声戛然而止,人类低下头,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是某一块宝石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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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凯尔忽然靠了过来,正好隔在文森特和弗雷中间,把他们俩往旁边挤开。他从文森特的手中拿起了一块吊坠——蓝宝石从侧面被打开了,一个精巧的锁扣连接着宝石和托着它的银制背部。
暗格的一面嵌着一张小小的、边缘已经开始磨损的照片,仿佛吊坠的主人曾经不止一次的把照片挖出来,又放回去过。
照片中挤着三个人,一个浅色头发的高等精灵女人朝着镜头看着,她的眼睛里毫无热情,麻木而萎缩地露出一种勉强的笑意。在她的身边是一个短发的人类男人,说他是男人仅仅是因为他的身高和肌肉的形状——因为他的脸已经被一种尖锐的利器反反复复地划过,只留下一小摊粗暴而愤怒的白色刮痕。在这两个人中间是个幼小的孩子,有着尖尖的耳朵和明亮的眼睛,他在笑,但是笑得有些僵硬。
文森特拿回了它,把吊坠关上了,这张照片里暗藏的气息诡异而晦涩,似乎有太多的阴霾的故事藏在里面,看久了都会不舒服。他回到昏迷的精灵身边,打开项链的链扣环上他的脖子,在柔软的银发间摸索着链扣的另一端,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都有几缕发丝纠结在两个链扣中间,怎么也合不上。人类刺客烦躁地拨开了烦人的银发,过大的动作也让精灵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乔倒在他的肩头,柔软的长发带着血腥和海水的味道揉蹭着人类的脸颊和颈项。
弗雷和凯尔很知趣地望向别处只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