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指什么?”
“也许来这里是个糟糕的主意……”弗雷慢慢坐到椅子里去,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凯尔问了什么,在后者再度询问的时候才惊觉过来。
“这艘船……或者是两边的码头……都出了问题。”弗雷猜测道,他坐下还不到十几秒钟就再次站起来,在桌前来回踱着步子,“但是我猜不出这些人是死在哪里的,而且他们用了防腐剂,尸体的腐烂速度被减缓了,死亡时间也不明确,我只希望他们并不是死在这艘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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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航行在无尽之海的死亡之船?不断的有人上船,也不断地有人死去,悄然无声的被抛入大海,然后这艘船载着一群羔羊消失在暗夜中的死亡迷雾里?
【不,还是别这么疑神疑鬼。】弗雷反复提醒自己,试图恢复一点乐观。
“你是说,这是谋杀?”凯尔端起桌上的水杯,但是弗雷扑过去一把抢下杯子。在这一刻他们都愣了一下,弗雷如临大敌般走进盥洗室把水倒掉,用行囊里的干净符文布擦了起码一分钟才重新到上水递给凯尔。
“你怎么了?”
弗雷看着他好一会,才吐出两个字,“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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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白布下的尸体暴露出来的水疱、脓肿和皮肤上的黑色的斑点成功地指出了这一事实——一场在船上爆发的鼠疫?看来为了热砂企业良好的声誉,精明而贪财的地精巧妙地想将消息封锁起来,并且这样的做法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呢?也许他们会在船上放一把大火,把旅客和疫情全部焚毁在无尽之海的某一处?
弗雷不禁望向门外,他又沉默着把房间里的餐具和能洗的东西洗了一遍,直到他感觉有人跟上了他,站在他身后。
“一切都会好的。”凯尔轻轻说。
弗雷转过身看着他,放开洗了一半的茶壶,它倾斜下身体落到水池底部,极不情愿地从瓶口吐出最后一个气泡,陶瓷和另一个杯子相碰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宛若一次绝望而无可救药的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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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一切都会好的。”弗雷迫使自己微笑起来,他很想伸出手去揉凯尔的头发,但是他总觉得双手很脏,怎么都洗不干净。鬼知道那些包含着病毒的威胁会从什么地方过来,是空气、水、患病者走过的地毯,还是一个喷嚏?难道他可以把凯尔用消毒棉包起来吗?
【一切都会好的。】弗雷再一次对自己强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