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洞,难道他们会把这一切总结为波涛汹涌造成的颠簸,并且门被老鼠咬出来一个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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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曾经说,整个事件就像一片流沙,表面上是我们去追查多格兰的事,但事实上,我们正在慢慢陷进这次的事件里。弗雷不得不承认这个说法是对的,他将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再次叹息,将头转向房间对面的床铺。可是他的视线并没有按预期的穿过三米远的包厢落在另一端的墙旁,而是立刻就迎上了近在咫尺的另一双莹绿的眼睛——它们正微微眯起,弯成一个微笑的弧度,却一点属于微笑的热度都没有。
“哦?回来了呢。”凯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弗雷的床边,无声无息,安静地像一团空气。
弗雷被吓得差点跳起来,他很快撑起身体,原本有很多想问,他想知道为什么凯尔会大发脾气将他赶出去,也想问他为什么半夜坐在这里,他还想跟他商量下了船怎么办。
但是他的耳朵里和脑海里却只有深夜的海水一波波拍打着轮船的龙骨的声音,宁静、磅礴,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努力分辨着空气中那个人轻微的呼吸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说点什么吗?”凯尔目光流转,落到桌边的油灯上,一小撮火苗立刻在灯罩里跳了起来。
“你……不赶我出去了吗?”弗雷咳了一声,嗓子一直干涸着。
“你想让我改变主意?”凯尔忽然站起来,像是要外门外走。
弗雷忽然跳下床拦住他,“别出去!”
“哦?你总算肯从他床上下来了。”
“你在说什么……”弗雷看了一眼床上的科特,更糊涂了,“我是说外面不安全,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预计。”
“算了,忘了我说的傻话吧。”凯尔摆摆手,“我只是想洗把脸。”
一时间包厢里一片压抑的安静,只剩下火焰微弱的噼啪声和盥洗室传来的水声。
我这是在做什么?弗雷懊恼地想着,也许他根本不应该带凯尔来这一趟,这完全是自私的行为。他知道自从回到艾泽拉斯以后,自从他们重逢以后,有些事情开始改变了。他开始不希望一个人在外面执行任务超过四个小时,在每次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准确的说是推开门并看到那个人在屋里的那一瞬间,他分明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只有自己能理解的幸福。幸福?是的,可以用这个词。
渐渐的,这种幸福的感觉诱惑着他,他开始希望时时刻刻能看到他,哪怕是身陷战斗中的时候,他忍不住将他带上了这次藏宝海湾的旅程。但是凯尔并不能适应他的战斗,让他恢复记忆说不定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但是弗雷不能这么做。就像是过了十二点就会失效的魔法,弗雷很清楚这是他骗来的、随时可能破碎的那一层薄冰。
“自欺欺人。”他让一丝苦笑溜出嘴角,不敢去想象当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他将会失去什么。弗雷看到映在玻璃窗上的自己的脸——脱下了盔甲,披下头发果然还是挺像的吧?也许就算他想起来了,也会认为我对他还有点用?他忍不住走向窗子,伸出手掌贴在玻璃上,然后将手指慢慢蜷缩起来,如果镜像里的那些手指往左边偏半寸的话,他们的手就可以握在一起。这个妄想游戏,他百玩不腻。
“我是变态吗?”他用力收紧手指,却忽然觉得拳头上一凉,有一只手掌已经握住了他,将他的手从窗上拉下来。
“窗太脏了,没擦过。”凯尔歪着脑袋看他,“怎样,准备好说了吗,我可是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