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耍狮人喷了焰火。今天是元宵,百姓一年之中最欢快的日子。
我和二哥此时都放松下来,都知道我们算是通过了见面的第一关。二哥开始尽着心喝酒,很快就有些上头哮天犬新传。眼睛里也慢慢浮上一层雾气。
他突然问我:“你知道父皇为何传位给你吗?”
我正沾着酒渍在桌上划圈圈,有些无聊的看着窗外洛京的灯景。听到他这样问,不免回了头看他。
这个问题我自己反复的想过,却也百思不得其解。我总觉得我在众兄弟中最不出色,父皇也从来不曾厚待过我。最后为什么会偏偏传位给我呢?
“你厚道!”二哥用一根指头点着我说,“父皇曾问我,若是传位给我,我能不能容下老九。”二哥咽着酒嗝,“我随口说能容。结果父皇冷笑一声,‘你能容?我看你现在就想杀了他!你这人哪懂得什么叫有容乃大。一点小事就炸毛杀人。何况是你久恨的老九。’”
我呆呆的听二哥说,觉得这话有些耳熟。我答应娶阿南的时候,父皇也这么说过,他说我有大气量。可这不是真的。我只是不比二哥脾气急燥而已。我对阿南就不好,我一直在辜负阿南。我的宽容是是假的。
我十分心虚的偷眼去看阿南,果然,这小东西一付听到史上最大笑话的嘴脸,已经向我咧开了嘴。见我看她,还弯了手指在自己脸上刮了两下。好似在问我羞也不羞?
我忍不住,当着二哥的面,用指尖沾些酒弹在她面上,让她收起那付揭穿我的嘴脸。
阿南嗔我一眼,一边用手抹脸上的酒,一边在案下小动作,在我腿上拧了一下。
痛的我倒吸一口凉气。
二哥并没有抬头。“你娶了南乡公主,”二哥说,似乎知道我和阿南在干什么,“父皇又去教训九弟,说九弟只看到南方的丝帛玉女,只盘算得利,没有诚意,不算真聪明。还说他若登基,只会盘剥,兄弟最终也会十不存一。”想了想又说,“公主当年把我们都骗了!”
说完,他还是不抬头,好像不太敢看阿南似的。
阿南嘿嘿地笑,悄悄挨向我身边。
我索性搂过阿南,把她夹在我腋下,有些卖弄地:“朕当年也上了阿南的当,不过……好在一切都来得及。”
我的腿上又是一阵剧痛,阿南又向我下黑手了。
“我只记得当年二殿下也是风流不羁的人物。”阿南笑着对二哥说。
“贤妃莫提了!”二哥着慌。想一下又说,“说来说去,我们都是瞎的。到了此时,臣年纪一大把了,才懂得什么叫敬畏。原本的自以为是,早就成了笑话。贤妃莫提了。”又说,“老九没死,已经是皇上天大的恩典了。臣心里明白。”
原来二哥是要说这个。他认为我能够那轻易的拿下九弟,是因为我强大。却又没让九弟死,是因为我要故意显得宽容。他不知道,我能拿下九弟,是因为有阿南的勇气。我能宽容九弟,是学了阿南的以德报怨。我的人生,因阿南而改变,受阿南的影响,才会有今天。
二哥这两年外放蕃王。倒好像变得会琢磨事了。只是他还是没琢磨到点子上。
就在此时,窗外的喧嚣之声突然一变,原先喜庆欢腾的人声里夹杂了奇怪的声音。我不由得侧了耳细听,却又听不出什么。
阿南却一下子变了脸色,她站了起来。我想拉她已经来不及了。
我跟在阿南身后走到了窗边,一眼看到我们窗下不远处,当街最热闹之地,跪着何其一的家人。他的老婆带着他的三位小妾,还有两个幼小的孩子。全都披麻戴孝。
这下我终于听清了,“昏君。”“□。”一声声的咒骂传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