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儿……”
一丝微弱的轻呼,让凝渊欣喜若狂,“我在。我在。”
她急切的握着昆炎沁的手,“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肚子有没有饿?”
昆炎沁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使不上一丝力气。
“业儿,我想到莲池坐坐。”
凝渊本不想让他下床,但,对上他的眼睛后,却点了点头。
拿了厚厚的披风,给他穿戴好,抱着他,在莲池的树荫下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垫了垫子坐下,昆炎沁在她的怀中,所有重量都靠在她的身上,雨后的阳光稀稀落落的穿过树梢,打在身上。
“业儿,你看,太阳又出来了……”他虚眯着眼睛,看着傍晚的落霞,“好久没有看过落日了。”
他的神采也因日夕的光辉,笼着一层淡橘色的光,唇角的薄笑如云曦流瑞的日华,丝毫看不出是一个脾肺枯竭待死之人。
“再唱一次越人歌吧!”他看着日夕下沉,眼底有一丝淡淡的期许。
凝渊心已经痛得失去了知觉,水潋颜临死的话还在耳畔,她很后悔,她现在才明白水潋颜说那话的真正意思。
水潋颜以自己的命换昆炎沁的命,如果奉不进入那个阵法,沁儿就能活,而如今……
她看着怀中人安详宁静的容颜,胸中万千话语,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昆炎沁半天没有等到自己希冀中的歌声,“业儿……”
她想告诉他,他是她的哥哥啊。
到底是哥哥还是爱人,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而此刻,无论是情人还是亲人,都没有了不同。
这个秘密,就永远尘封在她的胸中吧!
让他带着这份情感,属于情人的情感,去他该去的地方,唯愿下辈子,再也不要遇见她。
凝渊颤抖着手指抚上他苍白如纸的面颊,“我唱——”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君不知,君不知……”
凝渊就这样唱着,一字一句,近乎虔诚的朝圣,膜拜着曲中的字句。
今生,已经是最后一次为他歌唱此曲。
昆炎沁呢喃着:“心悦君兮君不知,君不知,君不知……”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凝渊知道他已经没有了呼吸,可是就是不愿承认怀中的人儿已然离去的事实。
心悦君兮君不知?她怎会不知?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敢承认,不愿承认而已。这么多年来,他的心思,她何曾不知呢?为何他到死之时,还在念叨这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