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碗粥么?
他亦是绝望的,这最后一碗粥,他们从此将成陌路,一饭之后,恩断义绝。
他真希望自己是个傻子,想不到这些,可他偏偏一下就明白了她这样做的寓意,业儿啊,你让我拿你如何是好?
你不能离开我,不能。
昆炎沁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门嘎吱一声开启,凝渊端着托盘和白玉瓷碗的芙蓉肉片粥进入房内,她坐在昆炎沁的对面,用小勺子舀起白色的粥饭,轻轻吹吹,送入他口中。
昆炎沁异常乖顺,不管烫不烫,只要凝渊送到嘴边,他就张口吞下,然后慢慢的咀嚼,很细致很细致,一点一点反复碾磨……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凝渊,她神情专注,似乎在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她喂粥喂得很认真。
一碗粥吃了很久,他吃完一碗还要一碗,直到凝渊将锅里的粥都喂完,他才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
终于吃完了么?他再也没有留下她的理由了——
凝渊放下白玉瓷碗,掏出丝帕,试试他的嘴角,一切都结束了。
她起身,走到澈的床边,拉了被褥,裹了澈的身体,扛在肩头,缓缓向门口走去……
他一直坐在椅子上,看着空掉的粥碗,凝渊的脚步声从耳畔经过,渐渐走远,他受不了了,歇斯底里的吼道:“业儿——”
凝渊一顿,叹了口气,“多谢主上十年的教养。凝渊和哥哥感激不尽。”
这句话是真心的。
昆炎沁呆滞了——
她想起来了,她恢复了记忆。是何时?
为什么他体内的母蛊没有感觉?
同命蛊的母蛊子蛊本有感应,她冲破了子蛊的束缚,为什么他体内的母蛊完全不知?他需要去问问岩扉,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何时记起来的?”
凝渊漠然道:“醒来之后。”
她又要走。
昆炎沁心里一急,迅速拉着她的手臂,只是看着她,却没说话。
别走,别走,别走——
虽然心里这样强烈的希冀着,嘴上却开不了口。
“放开。”他的姐姐是昆炎烬,天鸾的瑾帝陛下,十年前,杀死了她的娘亲御凰遥和澈的妹妹。还将她们曝尸城门。
虽然这件事和他可能没关系,可他们都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想的,可是肩头上的澈,想到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药尸澈,她就无法原谅面前这个男人。
凝渊想尽快离开这里——
“我从来没对人那么好过,你吃干摸尽,就想一走了之吗?”你必须对我负责。
他混乱到说出这样耍赖的言语。
凝渊哭笑不得,却并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淡淡道:“放开吧!你留不住的。”
“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的东西,要留就留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