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心只当他是个沉醉温柔乡的纨绔公子哥儿,所谓的将军头衔,不过是因为荫承了上一代的恩泽,徒有虚名罢了,又何曾想到,那表面的fēng'liu多情背后,竟掩藏了如许多不为人知的沉重、孤寂、沧桑、与寂寞……
对,是寂寞。
很深很深的寂寞,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寂寞。
愈是了解他,她才愈明白,原来他们,同样都是寂寞的人,无论身边的景色多么繁华,人事多么纷纭,他们所能感觉到的,仍旧是那种天地苍茫的寂寞。
她的寂寞,是对世间人事刻意的疏远和淡漠;
而他的寂寞,却是用鲜血浇铸,因战火锻造而成。
她的寂寞如夕阳下一望无涯的荒原;
他的寂寞如悬崖绝顶孤傲的松,如万里苍穹深处展翅孤飞的鹰。
如果……如果没有因为这种种的种种,最终迸发出丝丝情愫,将他们网在一起,他们,会继续地寂寞下去吧?
白思绮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
“夫人?”半开的门扇内,传出高洪不可置信而又惊喜至极的声音,“夫人!真是你吗夫人?”
“当然是我。”白思绮失笑,“难道短短三个月不见,就已不识得我这个夫人了么?”
“不是不是!”高洪赶紧着摇头,可着劲儿大开门扇,疾步迎出,“夫人,快请进。”
白思绮冲他笑着,提起裙幅拾级而上,迈入高高的门槛内。
不多会儿功夫,原本清寂的院子就变得热闹起来,丫环婆子仆役们纷纷从各个院子里奔出来,热情地欢迎他们的夫人。
看着这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白思绮心中油然升起丝丝感动――原来,竟然有这么多的人,在牵挂着自己,在担心着自己,在期盼着自己。那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带给她从未有过的喜悦,发自心底的喜悦。
“绮儿,欢迎回家。”
贞宁夫人柔和的,却不失稳重的嗓音,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家?”白思绮的眼神顿时怔忡,家啊,家,这个词,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听过了?凉薄如她,xing冷如她,有一天,也会把这个对她而言原本陌生到极致的地方,当成是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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