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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风云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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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密;军事情报局关于协约国夏季行动判断――总参谋部作战处第一科长埃里希;莱温斯基中校》(缴获文件节选)

    目前同盟国军队的部署如下,东线从北到南拥有5个集团军群,分别是司令部设在哥尼斯堡的弗朗索瓦a集团军群;司令部设在华沙的克卢克b集团军群;司令部设在卢布林由符腾堡公爵阿尔布莱希特指挥的c集团军群;司令部在伦贝格的奥匈帝国约瑟夫大公的北部集团军群和司令部设在克卢日的波第奥里克南部集团军群。巴尔干战线有司令部设在萨拉热窝的马肯森将军的e集团军群以及保加利亚军队,意大利战线除了卡多纳麾下的意大利军队以外,还有奥匈帝国的波罗维克集团军、康拉德集团军和坐镇慕尼黑的巴伐利亚王太子鲁普莱希特的d集团军群。西班牙战线法尔肯海恩将军统率的拥有两个集团军的西班牙集团军群。而整个西线则在坐镇梅斯的威廉皇太子殿下统领,目前麾下有7个集团军。

    ……1917年战局向着朝我们不利的方向发展。短暂出现的在俄国的混乱好像仅仅给我们带来一丝希望,可惜的是这丝希望转瞬而逝,现在看来俄国的局势已经趋于平静,在俄国前线敌人已经集结了大量的军队,迫使我们的战略重点移向了东方,乌克兰和波兰可能成为下一轮争夺得焦点……

    在地中海,随着中国军队占领美索不达米亚、小亚细亚、罗得岛,南线(巴尔干战线)的开辟,协约国可能对欧洲展开的作战活动是1918年夏季最主要的作战活动,而不是只起辅助作用。我认为,根据协约国的战略,摧毁意大利、奥匈帝国可能先于摧毁德国。

    大西洋战局至少在1918年夏季将如同往常一样平静,虽然所有证据都表明英、美两国正在组织登陆法国,但在六月底之前,在没有消除德国本土舰队威胁前,英美两国无法做好所有准备,这时候联军向法国海岸发动攻击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英吉利海峡终年气象变化无常,据统计,一年中海峡风浪比较平缓,适合登陆得季节只有五六月和九月。考虑到这点,我们可以相信,英国发出的威胁,至少在九月之前,可行性很低。进入九月后,英美两军登陆,就是摆在威廉皇太子殿下面前迫在眉睫的问题了。

    勿庸置疑,加莱将是敌军最有可能选择的登陆地点,加莱地区距离英国最近距离只有三十三公里,从加莱可以走最短路径进入德国,我军必须加强这一地带的防御。但加莱附近无大型港口,特别是没有货运港口,如在加莱登陆,为了保障物资补给,必须同时占领距离加莱一百八十公里远的安特卫普与两百公里外的勒阿弗尔。考虑登陆作战的难度,我军在加莱半岛部署的大量军队,这样的计划显得极为艰巨。可以想象,任何一点进攻受挫,英美联军登陆战也将随之陷入停顿,他们的失败不可避免。

    除此以外,可能的登陆地点还有第厄普地区、诺曼底地区和比利时的泽布拉赫地区。诺曼底距离英国比加莱远,但我军在诺曼底防御较为薄弱,并且诺曼底距离科汤坦半岛顶端的瑟堡港较近,距离奥恩河口不到八十公里。虽然有这些有利条件,根据现有协约国军队的运载能力以及长途海上运输的风险而言,选择这些地带登陆的可能性不会很大。但考虑到还有这种可能,为此,我们建议威廉皇太子殿下加强诺曼底防御力量,尤其是炮兵与装甲兵……

    西班牙的战局到现在还没看出任何变化的迹象,如果协约国大规模在葡萄牙登陆,击败西班牙跨越比利牛斯山进入法国,那么比利牛斯山对协约国如何保障后勤来说,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只须少量部队占领各山口、涵洞,那里的战争将旷日持久。最后,真正决定同盟国命运的,还在地中海,因此,海军应重点调查协约国的运输问题。

    地中海方面,联军虽然在巴尔干登陆,但考虑到这一带地形复杂,联军要穿越群山进人匈牙利平原,最后才能直入德国。并且,俄国在这里有着广泛的利益,俄国人历来将自己作为东南欧的斯拉夫人仲裁者,如果联军从这里登陆,必将引起与俄国的矛盾,引起协约国之间的冲突。这也是为什么1917年巴尔干登陆后,联军一直没有将战事扩大的原因。

    随着中国军队攻占西西里岛、撒丁岛、科西嘉岛,大批军队进驻这些岛屿,海军舰队在亚得里亚海频繁活动,海空军对萨伦蒂纳半岛、利科萨角、萨勒诺、格罗塞托的攻击,我们预计中国军队登陆欧洲大陆的日子即将来临。按照兵力部署态势,可能被选择为登陆场的有巴尔干地区、意大利还有普罗望斯,这里卑职更倾向意大利。

    从情报上看来,在中地中海,中国集结了第一、第三集团军群,第一集团军群总部设在罗得岛……第三集团军群总部设在撒丁岛,另外在西西里岛设置前进指挥部。根据电子侦察,撒丁岛上空也经常可以听到由营到团直至集团军的无线电通讯,从无线电通讯中,可以得知岛上驻扎有三十到三十五个步兵师,按照中国师规模,撒丁岛上中国军队兵力在五十万上下。侦察机在撒丁岛观察到岛上建有巨大输油码头、货车车场、输油管道、储油罐、发电站,这些将能保障中国军队登陆欧洲后需要。

    以卑职愚见,这次中国军队占领亚平宁半岛的各大岛屿,大有包围意大利的态势,结合聚集英国的美英军队的动向,兵力数量上比英美军队相比不占优势的中国军队在将要来临的入侵欧洲的整个大局中,将会起到的作用只能是牵制性的。如果要起到良好的牵制作用,则必须将防守欧洲的大军束缚在远离主战场,也就是北部法国战场的区域是完全应该设想的。这样,最为理想的是将守军吸引到在巴尔干或者意大利。据我方情报人员获悉,中国军队对于某几个记者偶然作出的猜疑,也病态地加以惩治,而且还故作姿态地显示其作战主力将会“支援巴尔干的盟友”,很显然,这一切都象是让我们将目光从意大利引开。然而,卑职有一个可怕的预感,就是这更可能是诡计多端的中国人让我们更加确信其攻击目标是意大利的一个圈套。

    如果中国军队的目的确实是起牵制作用,那么卑职认为最有可能登陆的地点将会是萨勒诺等意大利南部一带,以牵制我们的主力部队。萨勒诺处于中国战斗机作战半径边缘,从中国军队作战表现看,如没有飞机掩护,他们将拒绝与任何军队作战。同时,萨勒诺距离意大利南部最大城市拿波利只有四十六公里,港口在萨勒诺湾内,海湾和海滩入口开阔,易于组织大规模登陆,只要登陆成功,敌军可能以优势的海空火力破坏我们的交通线和补给线,如果这样,我们前去防守的部队将被钉死在狭长的意大利,以山地为主的亚平宁半岛不仅会对于我们补给线造成障碍,对于我们部队的调动同样也会造成麻烦。根据情报说,在撒丁的中国人还在忙于山地训练,问题是……如果这个也是一股迷雾呢?

    按照常理,中国军队在巴尔干登陆的可能性在20%的话,那么他们在意大利登陆的可能性将在50%左右,如果是这样,上面的这一切就太理想,太顺理成章了!但是卑职却感觉到里面蕴涵着的巨大阴谋,很遗憾虽然没有事实可以证实我的预感。

    我们所面对的敌手是没有经过骑士精神熏陶的,野蛮的蒙古人后裔,从几千年以前,他们就提出过“兵者,诡道也”的论调。我们决不能排除黄色人种的狡黠以及非逻辑性和非理性思维,按照卑职保守的估计,他们也有30%的可能性在法国南部土伦到马赛一线登陆,并站稳脚跟的话,这样对于我们同盟国而言将是一场恶梦。当然,这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冒险,因为一旦他们仅仅以一两个集团军的兵力便要来挑战我们的欧洲堡垒!考虑这个可能性,为此我建议在埃克斯部署一支包含有一个装甲师,至少也要部署一支装甲团的预备部队……

    ……再说下巴伐利亚王太子鲁普莱希特的d集团军群。如果一切按照逻辑性和理性思维考虑,中国军队对意大利的空袭规律一如既往,并且越来越加强了,说明进攻的准备工作又前进了一步。当然这要排除这是中国人有意施放的迷雾。不管如何,萨勒诺和利科萨角之间的正面地区,仍然最有可能遭到攻击,但这并不排除阿拉角到奥尔贝泰洛之间地区,在这样大的区域之内,敌军登陆地点到底选在何处,仍然没有最准确情报,这很值得我们担忧。鉴于中国军队有很大可能性在萨勒诺一带登陆,割断萨伦蒂纳、卡拉布里亚守军,攻占拿波利。卑职建议将萨伦蒂纳方面部队转至阿韦利诺,加强萨勒诺防空力量。

    最后,由于考虑到如果中国人在意大利登陆,很显然这也是牵制性的,我们也可以仅仅用少量部队加以迟滞,而如果中国人登陆了法国南部,这对于我们而言是致命的。为此,卑职再次建议加强法国南部,尤其是土伦、马赛一带防御力量。

    (第一页盖有已阅的印章,并附有“未得到核实,若无进一步情报不拟采用。”的批语。最后签名赫尔穆特;冯;毛奇)

    ;

    天空散布着几朵碎云,云朵下几架飞机排成品字形从低空贯穿科西嘉岛,向基督山岛方向爬升。海面上担负警戒任务的驱逐舰编队在海面犁出一道道尾迹,消失在淡薄的晨曦中。

    能容纳近千人的教堂大厅内,坐满了身穿各军种军服的中高级军官。教堂里容纳了这么多人,虽然大厅建的很高,拥有足够的空间,可里面空气还是显得混浊,阳光直射进来,里面就好象一个巨大的蒸笼,让那些在坐的军官汗流浃背。没有谁伸手去动动衣角,大家紧抿着嘴唇,双眼一眨不眨盯着站在受难基督像下面的地中海集团军群司令员徐涛斋上将。

    “……我们现在进行的战争,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报仇,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消除对世界和平的威胁,为了我们的孩子能安全无忧,自由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国家没受到同盟国侵略,但是世界上其他国家却正在遭受不幸,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思想是要不得的!妥协退让,最后你只会发现当敌人站在家门口时,你已经没有一个朋友可以帮忙。中国,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有义务在世界和平受到威胁时,义无返顾和那些爱好和平的人们并肩作战。这是我们的义务,也是中国军人的事业……自天宝十年,唐军在怛逻斯战役失利后,在千年历史长河中,我中华大军只能处于守势,再未开拓一寸领土。连老祖宗留给我们的祖业也让历朝皇帝一点一点败光。这种局面一直到1870年,才得以改变……今天,作为炎黄子孙,我们很荣幸站在欧罗巴家门口,下一步就是迈迈脚,进入这片对我们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大陆……现在,黑暗即将过去,黎明已经到来,今天凌晨五点,英美联军开始了‘海龙’行动,到上午九点,第一批登陆部队已经在加莱登陆。现在,按照军委会命令:我地中海集团军群正式开始登陆欧洲大陆战役,行动代号:霹雳弦惊!”

    下面的大厅里一下子炸了窝。期盼以久的日子终于到来了,为了这个日子,各兵种各部队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在行动命令下达之前,大家都知道距离这个日子不远了,可什么时候开始,登陆地点在什么地方,哪些部队第一批登陆,哪些部队作为后继部队登陆,这些都是绝密情报,不要说在坐的中级军官,就连那些少将、中将,他们照样不知道,大家只能在私底里猜测。进会场前,集团军群参谋处军官给每人下发了一个文件袋,大家心中有数,基本上和即将到来的战争脱不了关系,只是上面没说可以打开,谁也没那个胆子,现在这些谜底即将揭开。

    “现在,由参谋长给大家讲解即将开始的战役!”

    瘦小的集团军群参谋长高善继中将从前排站了起来,咳嗽一声,拎着教鞭走到徐涛斋身边,向站在旁边的战士做了个手势,战士急忙拉开左面绒布帘,一幅巨大的地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下面,我具体讲下霹雳弦惊行动计划……”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徐永晋哼着辛弃疾的《破阵子》,脚步轻快向伞兵团团部走去。哼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兆头并不怎么好,“了却君王天下事”,现在这个国家是人民的国家,并非某一个独夫玩具,如何能说了却君王天下事?不过要是解释为了却全国人民关心的天下事,这也可以说通。问题最大的是最后一句:“可怜白发生!”这是辛弃疾理想破灭后对世间的呐喊,即将开始的行动,却和可怜白发生牵连到一起,徐永晋也不知道上层是如何考虑的。或许上层是为了反其道而行之吧。

    “团长回来啦?”徐永晋还刚接近团指挥所,就看到团政治部主任钟涛正站在哨兵哪儿,和哨兵聊天。一边聊,一边还向自己来的方向张望,见自己回来了,钟涛满面笑容迎了上来。

    徐永晋轻松地回了句:“回来啦!”

    “上级是不是下达作战命令了?”

    徐永晋面带难以压抑的笑容,点了点头:“马上召集连以上军官到团部开会。”

    “用不着召集,大家都在这。”

    “这么积极?”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国家养着我们,不会是就为了给国人当仪仗队看看,拳头部队总该用在最关键地方。”钟涛很是得意笑道:“命令我们攻打哪里?什么时候?是萨勒诺还是格罗塞托?那里的同盟国军阵地已经被海军和空军炸成了废墟,我想我们不会遭遇什么抵抗。”

    “部队从现在开始进入红色警戒,严禁任何人外出。让食堂给弟兄们加餐,想喝酒的喝酒,不想喝酒的可以领特供品,猪肉炖粉条管饱就是。”

    钟涛更激动:“马上要参战?”

    “明天,明天清晨五点我们行动。”

    “地点?”

    “布里尼奥尔。”

    ******

    “哦,空降布里尼奥尔。我们是全军先头部队吧?第一个登上欧洲大陆!”钟涛咧开嘴笑了笑:“这个布里尼奥尔在什么地方?靠近萨勒诺,还是格罗塞托?不是很熟悉,怕是小村庄罢?”

    “不小,城镇怎么可能是小村庄?”徐永晋边走嘴里边嘀咕着:“别老想意大利了,这是法国城市。”

    “呃,法……”钟涛突然站住,瞪着眼睛看徐永晋:“法国?!不是说意大利吗?”

    “意大利不过是你们私下猜测而已。我们的目的地是法国,攻占土伦、马赛,明白了吗?”

    钟涛张口结舌,傻站在原地半天没动静。徐永晋走了几步,见钟涛没有跟上来,又站住,回过身催促道:“快走吧,愣什么愣?攻打法国不很好?连我们自己都没估计到,德国人更是一无所知,保密工作真是做到家了啊。”

    团部外面聚集了不少军官,看到徐永晋和钟涛匆匆走来,或坐或站的军官急忙簇拥上来,见夹着文件的徐团长面无表情进入团部,军官们看了眼钟涛,钟涛做个进去的手势,大家也不说话,鱼贯而进。

    “诸位,……坐下吧。”进了临时搭建的会议室,徐永晋走到最前头,转过身站住,将军帽摘下搁在桌子上,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地图,目光环视拥进来军官。钟涛自觉地在徐永晋左边站住,团参谋长唐龙站在右边,其他军官们很快找到自己该坐的位置,徐永晋朝下压了压手,请大家坐下,双手撑着桌子,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上级交代给我们一项任务,战斗任务,这是一项只有真正男子汉才能完成的任务,这个任务就是:登陆欧洲!将德国人、意大利人、奥地利人……总之,一切的敌人埋葬在坟墓中!”

    徐永晋打开地图,手一抖,地图铺在了桌子上:“我们的具体任务是:明天早上五点登机,六点全团出动,在索列斯蓬――科洛布里耶尔――屈埃尔一带空降……占领布里尼奥尔,然后派出部分兵力向埃克斯进攻,切断马赛、土伦与里昂联络。主力进攻土伦,配合我大部队成功登陆欧洲大陆。我们,作为先遣团队,将亲手点燃正义的火苗,让熊熊烈火把同盟国埋葬在废墟中!”

    随着徐永晋手指头指指点点,刚才还除了徐永晋说话,就没有其他声响的会议室里响起了各种各样声音。对空降在法国,除了事先知道的徐永晋和钟涛,所有人都感觉出乎意料。平日他们除了正常伞降训练,更多的训练是围绕山地生存与作战开展。谁都知道意大利半岛上有个亚平宁山脉,山地训练肯定是为了意大利进攻战役而开展,中国军队先后占领了西西里岛、撒丁岛、科西嘉岛,将意大利三面包围,这时候如何能料到上级将目标转到法国去了?

    “根据情报,德军、法国伪军在布里尼奥尔并没有派驻军队,土伦原有德军一个师、伪军一个军,自从我军占领科西嘉岛后,敌军从内地又抽调两个步兵师部署在耶尔与拉西奥塔;作为法国南方重镇,马赛得到了同盟国特别关注,在马赛周围驻扎有德军两个师,法国伪军第三、第六军;至于尼斯,作为法国与意大利连接在一起的门户,德军伯姆第七集团军司令部就设在尼斯城内,集团军主力部署在尼斯、嘎纳、克里塞一带。不过无线电侦察与外军情报局掌握情况来看,我们在意大利方面的徉动,吸引了德国人注意力。现在这个第七集团军主力已经奉巴伐利亚王太子鲁普莱希特将军的命令,向威尼斯靠拢,打算作为集团军群所属预备队,对我们在意大利的登陆展开反击。”

    “团长,”

    徐永晋抬起头,看着插嘴的参谋长:“说。”

    “这些日子部队除了伞降,就是山地训练,下发的地图都是意大利的,找了那么多翻译教战士们意大利语,风向、潮汐、可涉河流、民俗、敌军部署……这些摸的一清二楚,连白痴都知道我们的目标在意大利,无外是萨勒诺、格罗塞托,二者必择其一,总部怎么突然决定在法国登陆?”唐龙眉头拧成了一股绳:“法国?我明白总部想搞突然袭击,连自己人都觉得意外,敌人更是措手不及,可我们没有法国地图,不知道法国话怎么说,当地九月风向如何,风力大小、潮汐、民俗如何、敌军详细配属,这些都不知道,等于睁眼瞎啊。”

    徐永晋自信地一笑:“很好,问题提的很好,连我们自己都觉得意外,这样的计划至少在突然性上,让人很有信心,不是吗?”

    倒不是徐永晋眼光要比别人看的远,他不过是知道的早些,了解自己手下那些桀骜不逊的家伙们会给自己出什么难题,在回来的路上徐永晋已经认真想过自己该如何化解这样的难题了,现在回答起来自然自信满满。

    “我们没有法国地图,这不是问题,外面车里有着成捆印刷精美的军用地图,都是普罗旺斯地区的,军官从中校到少尉,人手一份。当然,给我们的时间紧了点,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大家没什么时间仔细钻研,只是我以为既然咱们团是王牌,是精英,那么一个晚上把地图背个八九不离十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徐永晋突然提高了嗓门:“大家说,有问题吗?!”

    “没有!”几十个人同时吼出了最高音,完后一个个脸色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看着那些军官不以为然,欲言又止的样子,徐永晋在心里偷笑不已。

    强烈的好胜欲让这些人明知道一个晚上不可能“把地图读烂”,可他们却偏要打肿脸充胖子。当然,徐永晋自己在接到任务时也是硬充好汉,首长一句“有问题没有?”他马上条件反射,跳起来洪亮地喊了声“没有!”现在想想,怎么可能没有问题?不光有问题,问题还大了。可惜,他不是上级领导,这种决定人类命运的战争决策,他是插不上话的。他在上级面前插不上话,这些下属在他面前同样如此。

    “没有就好。”徐永晋脸上露出让其他人义愤填膺的坏笑,继续说道:“至于语言,这当然是大问题,可大家都知道,我们军队那真正是来自五湖四海,战士们不光有……”

    徐永晋停了下来,思考后面该怎么说,有些东西大家都知道,民间也毫无顾忌说出就算,可他现在的身份却不同一般老百姓,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慎之又慎,不然很容易给人当小辫子揪,可现在除了这样说,他又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词汇可以代替。

    看看在场的这些军官没有黄毛绿眼,徐永晋尽量显得无所谓平淡说道:“汉族,还有其他民族,甚至有归化了我国的外裔青年。如英裔、德裔、西班牙裔、意大利裔、法裔,上次我就见过一个祖籍法国的战士。这些人他们不光会说汉语,也会说自己本民族语言,由这些人在战士们与当地人之间当桥梁,我以为语言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问题总归会有,但各位要知道,战争中,没有什么可以替代对胜利的追求。战争是暴力、偶然性、机动力的混合体,战争中有着各种各种可能性、偶然性、幸运和不幸的交织。或者说的直白点,战争就是一场赌博,以国力、生命为筹码的巨大的赌博。一片石之战,若大顺军事先知道周围有八旗窥视,李自成必然不会投入主力与吴三桂军交战,多尔衮的如意算盘十有八九就会泡汤。滑铁卢战役中,如果天没下暴雨,如果格鲁希率领的援军早到达几个小时,如果内伊脑筋没有短路,乘联军防御空虚时占领战略要地四臂村,如果戴尔隆军团在战事激烈时不是东游西荡无所事事,而是投入战场,那么滑铁卢战役中,拿破仑将成为胜利者。原本设计的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出现了众多‘奇迹’,这只有赌博才能形容。”

    “在土伦登陆,困难不少,但是,有一项好处让那些所谓的困难统统不再重要――出其不意!不错,就是出其不意。一把利刃插在别人想象不到的部位,这才能造成最大痛苦。两个人打架,彼此眼睛都盯着对方拳头,左肩向下一沉,右拳就来了,这时候作为防备者,必然用左臂从内向外格挡开,进攻者想要打击对方肉体希望也就落空。可是,一直以来一直用拳头打架,某一次你两肩虚晃,作势要出拳,底下突然飞起一脚,各位经验丰富,下面的不用我说,你们也能想象到。”徐永晋点着土伦:“这里,就是我们给同盟国送上的撩阴腿!”

    晚饭后,徐永晋离开了指挥部,独身一人沿着机场跑道朝东走。蓝的发暗的天上晚霞万里,夕阳将徐永晋的身影拖的很长,前方海潮冲刷在沙滩上的声音清晰可辨。

    跑道两旁竖立着无数的帐篷,斜阳将帐篷染上了金黄色,他的“弟兄们”现在正聚集在军官旁边,听军官传达明天作战任务。

    带了鱼惺气味的暖暖海风拂在脸上,钻进衣襟,湿漉漉黏糊糊的,一团热气堵在嗓子眼,让人呼吸不畅,前面万点碎金的海面上,一队又一队军舰从南方朝北方而去――登陆战由伞兵团打响,整个战役第一枪却是由海军放,事实上海军已经放了第一枪。

    总部会议快结束的时候,肥胖的集团军群通信部部长就像头羚鹿连跑带跳冲进了会场,以让人咂舌的敏捷动作,上了主席台,将一份电报递给了徐涛斋上将。徐永晋还以为国内为了显示对这次战役重视程度,由国家主席,参议会议长什么的高官发来联名电,预祝地中海集团军群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这不是没有先例,徐永晋参加的历次大战役,事前都会有这种带着“全国人民嘱托”的电报很凑巧地在战斗即将打响前传到部队。

    上将看了电报后,面露喜色(每次读那些领袖发给每个战士电报时,军官都会露出这种激动的表情),当场将电报读了出来(这也很正常,这种电报时效性有限,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海军航空兵在今天清晨奇袭了塔兰托,击沉、重创多艘意大利主力战舰,海军前卫舰队在联军配合下,于大西洋海战中全歼了德国的希佩尔舰队!

    掌声雷动,虽然在座的各位一时还不明白袭击塔兰托、大西洋海战与明天就要打响的登陆法国战役之间有什么太大联系,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兄弟部队表示祝贺。掌声越大,证明自己心胸越开阔。从如雷的掌声中,列席的海军代表可以感受到陆军兄弟对他们的情谊是多么热烈了。

    那些海军代表有权享受别人的赞叹,他们不光在塔兰托,在大西洋,给予了同盟国海军部队沉重打击,他们还与英美海军主力一道,封锁了赫尔果兰湾。徐永晋离开总部时,无意中听到通信部门几个参谋交流中谈到英美两军在加莱的登陆作战,打的极为艰苦,德国人在加莱部署了大批部队,联军在诺曼底的徉动根本没调动多少加莱方向的德军,现在联军虽然登上法国,不过也只是勉强没让人家赶下大海而已,距离势如破竹,还差了好几块大陆呢!

    加莱的登陆战打的艰辛,不过只要成功,对同盟国的威胁就是实实在在的。窝在老巢里的德国海军当然不愿意“死守”变成了“守死”,那些战争狂人再次疯狂一把,居然全舰队出动要对登陆部队进行攻击,现在,一场前所未有的海战已经在赫尔果兰湾打响。

    东边天际传来低沉的轰鸣声,转头抬眼望去,在基督山岛背后,先是几个小黑点,接着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黑点从基督山岛后面冒了出来,朝徐永晋所在的科西嘉岛方向飞来。上百架飞机突然出现在眼前,那情景就好象天边飞来一片浓厚的乌云。

    徐永晋背着手,仰着头看着那些返航飞机。短小轻盈的那是战斗机,庞大笨重好象牛车一般的(它的型号也真的叫“牛车”)是轰炸机,每天这些飞机早出晚归,去轰炸意大利本土,这都已经成了习惯,按照估计,这么些日子,空军在意大利投掷的炸弹没有上千吨,几百吨总是有的了,难得看到的同盟国报纸上把中国的轰炸机部队称呼为“来自东方的撒旦”,说是毁灭了无数意大利城镇,让无辜的妇女儿童沦为孤魂野鬼……敌人的宣传不可信,不过至少这从另外一方面证明了远征军空军对意大利的作战还是很有成效,难怪部队以为登陆作战要在意大利打响。

    身后传来战士们的欢呼声――对空降团来说,飞机算不得什么稀奇玩意,可每次看到自己的飞机出击或者胜利返航,战士们总是情不自禁要喊那么几嗓子――徐永晋胸里燃烧着一团火焰,要将他和周围的一切点燃,化为灰烬。

    紧张,激动,对参与历史上最大规模登陆作战的期盼,与面对茫不可知未来的恐惧――只要投身进战火,不管你是将军还是战士,你都有中弹倒下的可能,连堂堂上将总司令都可能挨颗地雷,小小的中校团长又算什么?――让徐永晋恨不得扯开衣服扣子,面对永远冲洗沙滩的海潮长啸一声。可他没这么做,他的身份是团长,不是新兵,虽然没什么人看着他,但周围部下众多,给人听到很影响他作为团长的权威。

    徐永晋摸了摸口袋,口袋里有包干瘪的烟盒,摸出根烟,取出火柴,划了几根才把香烟点燃,徐永晋皱着眉头深吸一口,过了会儿,长长吐出一团淡青的烟雾,心绪却没有随着烟雾的飘散而平静下来。出航的飞机正在降落,斜阳只剩下一抹余辉,徐永晋找了块略显平坦些石块,面朝大海坐下,远方基督山岛隐约可见。

    一边吸着香烟,一边看着黄昏时候的大海出神,没多少时间烟蒂头就燃到了手指,徐永晋将香烟头丢在脚下,用皮鞋后跟碾了碾,看着剩下的烟头四分五裂,徐永晋从口袋里取出信纸和钢笔,将纸铺在腿上。

    “101空降团的勇士们。

    明天凌晨,你们将作为第一批来自东方的解放者踏上法兰西大地,为即将登陆的远征军大部队充当先锋……”

    写到这里,徐永晋停下笔,支着头想了片刻,将纸撕下来揉成一团,随手丢掉,接着又在新的一页纸上写道:

    “101空降团的勇士们。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刚写两个字,徐永晋又将新写的撕掉,揉成一团丢在地上。皱着眉头取出香烟抽上两口,展开新的一页纸继续写。

    没多少时间,徐永晋周围散落着不少白花花的纸团,不多的香烟已经抽完,纸上写了不少字,可看看却总觉得不满意,将它揉成一团想要丢了重新写,却发现这已经是最后一页纸,徐永晋犹豫片刻,将纸展开,上下看了看,还是将它揉成一团,丢了出去。拍拍身上,除了烟盒没什么纸张了,徐永晋嘴角抽动两下,苦笑着将烟盒展开,沉思片刻奋笔疾书。

    “101空降团的弟兄们:

    今天凌晨,我很荣幸与你们一起,前去执行被奴役民族期盼已久的任务。我们将降落在法国普罗旺斯地区,为即将登陆的兄弟部队充当先锋,这是只有真正男子汉才能担负起的任务。”

    ******

    “……弟兄们,一九一八年,九月九日,星期一清晨。请大家记住这一天,这一时刻。这是令人激动的时刻,是历史的一刻。为了这一天,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汗水和鲜血。战争,已经进行了六年,人们向往和平也向往了六年,到了该结束的时刻了,你们,伟大的中国最强大军队中,最精锐的战士,很荣幸,我将和你们一起,一起去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我们得到的物资支持足以让我们顺利完成任务,我们将得到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与空军支援力量。就在今天,全世界所有热爱和平的人民,他们的目光在看着你们,六亿祖国人民在为你们祈祷……

    中国空降兵,这只有最无畏的勇士才能加入的军队。让我们去勇敢的和敌人作战,让中国空降兵成为敌人的噩梦,成为现在的,和以后的各国军队闻之丧胆的代名词,狠狠打击敌人!打得他们屁滚尿流,进攻,不停地进攻!永不停歇地打击敌人,直到将敌人彻底消灭!让敌人去防御吧,共和国空降兵操典里没有防御这一词,而我们,每个人都是孙悟空,去大闹铁扇公主的肚子去!

    我们的任务是,第一:登陆欧洲;第二:帮助友军占领土伦;第三:一切敢于阻挠我们完成使命的敌人,都要摧毁他们!

    在这光荣的时刻即将到来之时,用不着紧张,用不着害怕,你们都是男子汉,要相信平日的训练每一升汗水都没有白流,我们是天下无敌的,我们,将无愧于祖国和人民托付给我们的使命,胜利将与我们同在!鲜花与掌声就在前面等候我们到来!

    祝你们安全降落,好运永随。

    陆军第101空降团团长徐永晋。”

    点点繁星已经隐退,黝黑的苍穹下,无数盏探照灯将机场照得灯火通明,一架又一架运输机好象接受检阅的战士,整齐地停在草坪上。

    军官们站在飞机舷梯前,大声传达着团长在出发前给全团将士的讲话。戴着伞兵钢盔――和普通钢盔不同,伞兵钢盔为了避免空降中对伞兵造成伤害,护耳和护颈部分都取消了,戴上伞兵钢盔,看起来就像小号的行军锅扣在脑袋上――的战士们坐在地上,有的在磨伞兵刀(用来在落地后割降落伞绳,在必要的时候也能作为武器使用),有的将子弹盒打开,将子弹倒出来,一颗一颗数着装进去,然后再重复刚才做过的事情,有的检查背包里的装备,无非是手枪、子弹、手榴弹、伞兵刀、野战干粮、水壶、急救包、手电筒、指南针、防毒面具――听说同盟国杂碎很喜欢用毒气――一遍又一遍检查着这些东西。

    和战士们一样,两眼布满血丝的徐永晋也背着降落伞,戴着钢盔坐在地上。胸前的背包里不光有战士们背包里的东西,还多了几份地图、照片,一个很小的放大镜,一把三角尺,一块防水雨布。从天黑后徐永晋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仔细研究地图,那些地图是法国流亡抵抗政府送给中国人的礼物,都是军用的,上面标注了每一座山头的海拔,每一条河流的水深,什么地方可以架舟桥,什么地方可以涉渡,标得清清楚楚。不过很显然,翻译这些地图的专家时间太仓促,他们翻译的水平实在不怎么令人佩服:一些比较大的城镇标志出中文名,至于小村庄或者不那么显眼的山头,那些专家们估计连看都没来得及看,就更不用说翻译过来了。

    翻译的懒惰让看地图的徐永晋为之头痛不已,徐永晋在学校里是名好学生,可是自从1900年后,让学生深恶痛绝的外语(这是必修课,挂红灯笼要毕不了业,进不了更高一级学校深造。在国内,外语与早就退出历史舞台的八股文具有同样的口碑。绝大多数学子认为国父什么都好,就是强制要求学习外语,实在是居心险恶。)就从法语改成了英语。虽然两者字母看起来差异不大,可读音却天差地远,徐永晋想找人翻译,又丢不了那个脸,只好一个人看着头晕目眩。

    至于照片,这些照片都是空军侦察机飞行员送给空降兵的礼物,很明显,那些飞行员过于追求速度快感,他们将飞机开的可以跟闪电赛跑,却忽略了用来拍照的机器需要他们将速度适当降低些,摆在徐永晋面前的每一张照片看起来都像透过毛玻璃拍出来的,模糊的让徐永晋只能分辨山峰与平地,其他一切都辨别不出。要是考虑为了避免过分刺激同盟国,让他们对远征军登陆地点产生怀疑,侦察机只能偷偷摸摸打打擦边球,高速进入,高速离开,那么那些飞行员任务还算完成的不错,不过就苦了徐永晋,和有关登陆地区情报汇总比较,他在照片上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德国占领军的营地、战壕在什么地方,至于情报汇总中信誓旦旦说某张照片某片树林背后有着多少德军战车,这更是无从谈起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熬夜,徐永晋不能不在出发前承认一个让他万分沮丧的事实:他根本不是当情报分析员的料,要想对照着地图和照片,读懂上面的一切,等他明白过来,恐怕胡子都白了。幸好,这些事情自然有适合他们的人去做,去烦恼,而徐永晋只要考虑如何带领他那全军精锐团队,去完成上级交代下来任务就成。照片上看不明白的东西,等降落下去,他会一个接一个去亲眼看看。

    徐永晋瞥了眼旁边的后勤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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