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云霄,一直对“黄岛”号进行攻击的德国驱逐舰终于像条死鱼一般,停在海面,随着波涛起伏。
“司令员,‘黄岛’号冲进去了!‘海辰’号也跟了进去!”
不用别人说,王林斌自己也能看到陈策率领的几艘军舰驶入德舰拉的烟雾区。“肇庆”号与“钦州”号现在接近了那片雾区,当白色烟雾稍微散开些时,他还能看到那艘航空母舰正在逃窜。三艘德国护航军舰正在赶往拦截阵位,不过收拾了两艘驱逐舰,信心十足的“肇庆”号与“钦州”号马上掉转炮口,将目标瞄准了赶过来的德国军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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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舷340发现航空母舰一艘,航向45,航速21!”
“你小子还想逃?该着老子立功,这下可给我抓住了。”黄岛号轻巡洋舰的舰桥上,陈策摸了把脸上溅到的海水,看着前方外型古怪的军舰,嘿嘿一乐。那艘航空母舰不过二十一节,而陈策率领的舰队正以二十九节速度赶上来,想要拦截自己的三艘军舰,却被跟随在自己后面的“肇庆”号、“钦州”号巡洋舰拦截,要追上那艘航母看起来是板上钉钉的了。
陈策兴奋劲还没过去,那艘航母侧舷火光一闪,很快在“黄岛”号前面飞溅起大片水花,那架势可比刚才拦截他的德国驱逐舰发射的105毫米炮弹威风多了。
“丢你老木,临死还挣扎?……瞄准敌方航母——开炮!”
军舰猛地一震,炮口冒出的残烟被风一吹,涌上舰桥。
陈策指挥的军舰一边向航空母舰开炮,一边冒着炮火渐渐接近航母,距离航母越近,敌人打过来炮弹也就越准确。陈策举着望远镜走到一旁观察截击自己的三艘军舰现在在什么位置,他刚走开,一发炮弹就在距离他刚才站着的地方不远处爆炸,周围一下子昏暗起来,陈策好象被人在后背猛推了一把,一个踉跄朝外面栽去。幸好陈策年轻,自小练过武术,头脑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手却一把撑住栏杆,人重重撞在栏杆上,眼前金星乱冒,不幸中大幸,他没被掀进海里。
陈策脑子里一片空白,撞在栏杆上,让他差点背过气去。陈策耳朵里嗡嗡作响,用力摇摇头,晕晕沉沉站起来,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硝烟味,温度也比刚才高出了几度,烟雾弥漫的舰桥上,有人在痛苦地呻吟着,透过烟雾,损管队员已经奔上甲板,正在将受伤者抬下去,扑灭燃起的火苗,在他视野能看到的舰桥上,周围散落着死伤者残缺不全的肢体残骸。
德国航母或许知道厄运无法避免,面对即将来临的灾难,航母上的德国水兵疯狂地抵抗,150毫米炮弹、88毫米炮弹在海面上激起大片水柱,“黄岛”号轻巡洋舰与旁边的“海辰”号驱逐舰先后中弹。“黄岛”号上发射的150炮弹也落在了航空母舰上,两发炮弹砸在甲板上,一架停在甲板上的飞机,好象玩具般腾空而起,在翻腾着的白烟中抛向天空,落向海面。同时德国“埃姆登”号轻巡洋舰与另外两艘1910型驱逐舰见“肇庆”号与“钦州”号轻巡洋舰组成的火网,让他们无法阻挡“黄岛”号前进,三艘军舰又回到烟雾区,等再次出来,他们直插“黄岛”号与航空母舰之间,欲以自己身躯,替航母阻挡追兵。
在刚才的炮战中,“海辰”号驱逐舰先后中了三发150毫米炮弹,军舰上层建筑燃起熊熊火焰,航速立刻降低了,渐渐落在整个舰队后面。
“距离多少?!”陈策大声吼道。
“报告舰长,距离敌航母还有七千码!”
“七千码……”陈策看着正欲横穿自己与航母之间的德国三艘军舰,嘴里喃喃念叨着。
海字号驱逐舰携带的yl6型鱼雷,速度三十七节时,距离可以达到七千码,也就是说那艘航空母舰已经进入了鱼雷的有效射程,可这种距离发射鱼雷,命中率却低的可怜。况且“海辰”号驱逐舰已经落后,这等于少了八发鱼雷。
德国三艘拦截军舰正在抢占t字战位,在敌舰疯狂的拦截火力下,陈策指挥的军舰在海面上沿着s形曲折前进,与航母之间距离缩短时间不可避免地拉长了。
“加快航速!”
“已经最快了,舰长!”
三艘德国军舰侧影越来越清晰,要是转为和德舰平行后发射鱼雷,陈策有很大信心至少把一艘德国军舰送进海底,可军舰携带的鱼雷数量有限,现在要是用去了,等下对付航母,他将没有鱼雷可用,要知道,那可是一艘两万吨的航空母舰,现在距离近些,可以看出这是一艘由法国“诺曼第”级战列舰改装的航空母舰,没有鱼雷,光靠150毫米火炮的话,解决这艘航母可就要费劲多了。随着时间延长,“黄岛”号在赠送德舰更多炮弹同时,自己也面临着接受德舰炮弹的压力,同时从电报上可以知道,攻击完胡德舰的舰载雷击机正高速赶往这里。
阻挡在“黄岛”号前面的三艘德国军舰周围突然腾起更多的水柱,密集的炮火将一艘德国驱逐舰打的舰艉升起一团火球,德国人的炮火骤然减弱。
“舰长快看,他们来了!”
心急如焚的陈策顺着旁边人手指方向望去,在“黄岛”号后面,“肇庆”号与“钦州”号轻巡洋舰已经超越受创的“海辰”号驱逐舰,正高速赶了上来!
“他们来了!‘肇庆’号和‘钦州’号赶上来了!”
正在和德国军舰交手的各条战舰上爆发出狂烈的欢呼声。“肇庆”号和“钦州”号的加入,将德舰火力完全压制下去,那两艘1910型驱逐舰前后火炮没有炮塔保护,在开花弹攻击下,操纵火炮的德国炮手纷纷倒下。几艘军舰并不大,数量也不多,如果单论为了,把所有的军舰加起来,还不如一艘白江级战列巡洋舰威力大,可现在在这些水兵眼中,“肇庆”号和“钦州”号的身影分明高大起来。
“舰长,‘肇庆’号发来信号——命令我舰马上追击德国航母,他们将拦截其他德舰!”
“直取航母,进入四千码发射鱼雷!”
“黄岛”号带领三艘驱逐舰有如离弦之箭,以三十节航速高速逼近那艘德国航空母舰。后面的支援炮火将两艘1910型驱逐舰打的浓烟滚滚,至于“埃姆登”号轻巡洋舰,她的火炮虽然有炮塔保护,可“埃姆登”号吸引了远比其他驱逐舰更多的炮火,军舰烟囱被撕开,蒸汽管道也被炸裂,黑色的烟尘与白色的水汽混杂在一起,翻腾着扶摇直上。“埃姆登”号轻巡洋舰在猛烈炮火下已经出现侧倾,航速也下降了不少,舰上的火炮不少变成了哑炮。
“距离四千码!”
连航空母舰上活动的德国水兵都能看到了。为了保险,几艘驱逐舰最好接近三千码到两千五百码再发射鱼雷,可是虽然“肇庆”号和“钦州”号、“黄岛”号在将拦截德舰火力压制下去,转移了炮击目标,将大量炮弹倾斜到德国航母上后,那艘航母侧舷上的150毫米火炮却并未压制住,眼看着驱逐舰高速上来,航母上的火炮发了疯一样拼命炮击三艘驱逐舰。驱逐舰处境已经算不上很好,再接近,他们将承担更大的压力。
“计算目标航向、航速、鱼雷进入角!”
“鱼雷准备……发射!”
三艘驱逐舰在距离航空母舰四千码处改变了航向,对准还在前进的航母发起鱼雷攻击,几条闪闪发亮的磷光划破蓝的发黑的海面,朝航空母舰疾驶而去。
望着海面上鱼雷激起的尾波,人们焦急地等待着鱼雷命中那一刻,眼看着尾波消失在视野中,而那艘航空母舰还没有改变航向,舰上水兵刚松口气,这时斜刺里突然杀出一条军舰!德国“埃姆登”号轻巡洋舰从旁边艰难地插了进来,挡在了鱼雷前进路途。
一声巨响,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埃姆登”号轻巡洋舰侧舷接连腾起两股水柱,军舰从海上抬了起来,舰艏与舰艉好象被从中折断,分别向一方斜着头插了下去。浓黑的烟柱直冲云霄,下面刚才还停着“埃姆登”号轻巡洋舰的位置上,现在有黄色火焰在熊熊燃烧,整条军舰现在变成一片火海,在烈火中,被炸断的军舰正在快速下沉。
“哎呀……这该死的巡洋舰!没有她,这两枚鱼雷飞命中目标不可!”眼看奔向目标的鱼雷,却让“埃姆登”号横插一杠子,宝贵的鱼雷误中副车,这让舰上水手扼腕叹息,同时心底里又对“埃姆登”号轻巡洋舰忠于职守,勇于以自己为代价,换取保护目标安全,钦佩不已。
水兵们还在为鱼雷没有命中航空母舰,却击中了轻巡洋舰——能击沉一艘巡洋舰,自然也是了不起的事情,不过和两万吨的航空母舰相比,三千吨的“埃姆登”号实在不置一提。
这时有人高叫:“快看——鱼雷!”
变成火球的“埃姆登”号轻巡洋舰附近,几条若隐若现的鱼雷尾迹继续朝着德国航空母舰逼近!
“埃姆登”号的舍身相救并没有将所有鱼雷拦截下来,三艘驱逐舰先后发射了十八条鱼雷,冲在最前面的“黄岛”号轻巡洋舰也将四条鱼雷对准了航空母舰发射出去。两条鱼雷击中了“埃姆登”号轻巡洋舰,除了数量不明的鱼雷击中“埃姆登”号残骸,还有一些从旁边溜了过去。
军舰上人们翘首相盼,有人屈指数着时间,有人微张着嘴,嘴唇颤抖数着数字。人们紧张地盯着那些延伸的鱼雷尾迹,期待爆炸出现。渐渐地,最前面的尾迹和航母重叠在一起,人们心猛地提起来,欢呼声到了口边,只要水柱一起他们就要跳跃了——两秒钟过后,那边并未出现想象中的冲天水柱,巨大的喜悦马上变成无比的失落。
“唉,居然是枚哑弹……”
水兵们还在哀叹上帝没站在自己一边时,一直亡命奔逃的那艘航空母舰舰艉处红光一闪……轰隆一声,一股巨大的水柱从海面上猛地拔了起来,接着又是一股水柱在附近冲天而起,那艘航空母舰就像被人推了一把,在海上猛地跳动一下,舰身朝右舷倾斜。
“命中了!”
“天哪,两雷命中!”
“上去上去!结果了他!”
中国各条军舰上,甲板上的人们观测到德国航母舰艉处先后腾起的巨大水柱,接着又是隆隆爆炸声,航空母舰突然停顿在海面上,舰艉冒出滚滚黑烟,人们不由扯着嗓子高声大叫,逮着身边人彼此击掌相庆。
“埃姆登”号轻巡洋舰在航空母舰中雷时正在下沉,两艘德国1910型驱逐舰被打成了火把,现在高速退到一边,去组织灭火自救,这时那艘航母舰艉处燃起了大火,冲天的烟尘里不时有点点火光窜出。有些右倾的航母虽然还在蹒跚逃跑,可她的速度却从二十节,降到了五节。三艘驱逐舰集中了所有火炮,对着航母甲板一通横扫,雨点般的炮弹飞向航母,侧舷炮廓、飞行甲板、上层建筑接连中弹,远远望去,航空母舰现在就如同一具正在冒着浓烟的焚烧炉。
“佑之兄——全速前进,去俘获这艘钢铁巨舰!”王林斌见德舰炮火已经停止,摘下了钢盔,手指着前方冒着烟的航空母舰意气奋发的对身边高宪申命令道。
“司令员,首长那里还有希佩尔舰队需要解决,这航母现在看起来倾斜度已经很大,速度也慢了下来,要是带上她……”
高宪申话虽没说完,王林斌却也明白其中意思。点了点头,有些不甘心说道:“那么上去,用鱼雷结果她。真遗憾,两万多吨呢……”
看着那艘燃烧中的航空母舰,王林斌就好象阿里巴巴看到了藏宝洞,却突然发现“芝麻开门”这个开门密码被更换了。
情报军官匆匆跑上了舰桥:“舰长,这是我们接收的英国帕肯汉舰队电报。”
说着将电报递给了高宪申。
王林斌一边关注着有些右倾的德国航空母舰,心里却还在牵挂着另外一边的海战,听到接收到帕肯汉舰队消息,强压下翻腾着的心绪,放缓了声调尽量显得平静些:“佑之,他们怎样了?”
高宪申看了电报,两道眉毛拧了起来:“司令员,‘坎特伯雷’号轻巡洋舰爆炸了。”
“爆炸了?”王林斌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可马上他就明白,所谓的爆炸,就是这艘轻巡洋舰被德国人击沉了。“倒霉的英国人,他们最近走了什么狗屎运?”
“快看——飞机!”
西方天际有几个黑点出现。
飞机临近战区,看到下面歪斜的燃烧着的航空母舰,在周围嗡嗡叫着兜圈子,高宪申看了看:“那是德国雷击机,可怜的孩子,他们再也不用起飞了。”
“佑之,给‘钦州’号发信号,让他们跟随我们上去,尽快结束战斗,去和前卫舰队会合。”王林斌说着朝他的卧室走去,嘴里还低声说着:“我现在要休息一会儿,没什么要紧事就不必打扰我了。”
高宪申瞠目结舌看着王林斌离去,整个舰队从昨天晚上开始,谁不是整宿没有合眼?现在这里德国军舰还没解决,做司令的却要去睡觉了,他还真够镇定。
王林斌还没离开舰桥,上面的电台室有人跑了过来:“司令员,舰长。”
王林斌停住脚步:“什么事情?”
“司令员,我们救上了迫降水面的迪化一号飞行员,谭德根中尉,为了跟踪敌机,他耗完了燃料。还有,我们截获了德机飞行员通话。”
“哦?迪化一号的飞行员救起来了?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王林斌脸上露出笑容,要是没有迪化一号准确的情报,王林斌的舰队搞不好就要挨了德国雷击机鱼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放下对飞行员的牵挂,王林斌又对德机飞行员通话产生了兴趣:“那些德国人在说什么?”
“很乱,听起来那些飞行员都很惊慌,翻译后其中一个说‘汉斯,你看看莱茵号,我们怎么回家?’另外一个说的是‘你问我我问谁去?’”
王林斌摸了摸下巴:“是这样……可怜的孩子,那就和莱茵河一样,回归大海的怀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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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图室的舱门被人猛地推开,猛烈的海风灌进房间里,暗红的灯光下,屋里聚集了不少带好了钢盔的军人,听到开门声,人们转过头看着门口。
“司令员——肇庆舰发来电报,他们击沉了德国航母‘莱茵’号!”
海图室里军人们面若冰霜的脸上,冰雪融化了,露出喜悦的笑容。要不是前面一场激战正在等候着大家,他们很乐意为了这个了不起的胜利,抛弃一切虚伪,痛快的欢呼雀跃。
“很好,小伙子干的不错。”
章骞如释重负,在同一片海域,不光出现了希佩尔舰队,还有德国航母舰队,这对解决德国袭击舰增添了不少困难,从电报上就能看出,英国的胡德舰队让德国海军航空兵搞的狼狈不堪,要是没有舰载机攻击,胡德舰队在收到帕肯汉的电报后,自然会马上掉转航向,去与帕肯汉会合。现在?现在胡德正灭火呢!更让人担忧的是,如果希佩尔舰队与航母舰队会合,那么敌人实力将得到极大加强,想要一举歼灭敌人舰队,还不知要付出多大代价。
现在一切都好了,那支对围剿希佩尔舰队填充不少变数的德国航空母舰已经不再存在,下面一切都要按照大家所熟悉的正统海战来解决。
“有没有帕肯汉爵士消息?”
“他们还在作战。”
章骞点了点头,通信参谋很识趣离开了海图室。
他们还在作战,很简单的一句话,但这句话透露出来的意思,在场的各位都很明白。
自从帕肯汉和德国舰队接触后,很快,希佩尔舰队的实力摆在所有人面前。最前面的是“德弗林格尔”号战列巡洋舰。紧随其后的“兴登堡”号、“赛德利茨”号、“毛奇”号和“冯;德;塔恩”号战列巡洋舰,“德累斯顿”号、“纽伦堡”号、“法兰克福”号、“莱比锡”号轻巡洋舰以及四艘v180型驱逐舰。
这样一支规模舰队,难怪由日本军舰组成的第五搜索舰队不过一交手,就让人家打了个落花流水。帕肯汉爵士的第二搜索舰队拥有三艘战列巡洋舰,两艘法国装甲巡洋舰,以及四艘轻巡洋舰,八艘驱逐舰,实力比第五搜索舰队要强,但还是赶不上希佩尔舰队。不说别的,那五艘德国战列巡洋舰,就可以将英国人揍的晕头转向。
章骞心中还有另外一层感触,他曾经作为中国驻德国海军武官,乘坐“德弗林格尔”号战列巡洋舰——按照德国人说法,是大型巡洋舰——参加过著名的“易北演习”。现在闭上眼,他的脑海里还浮现出“德弗林格尔”号战列巡洋舰军官舱里的沙发上,两个好朋友正在亲切交谈,一个个头矮小,一脸刚峻的“埃里希”上校,还有一位“里夏特”上校。
当年的埃里希上校现在成了希佩尔舰队的雷德尔将军,至于那位“里夏特”上校呢?现在正率领中国的前卫舰队,去消灭自己在德国的好朋友。
人生无常,让章骞感慨万千。
放下了一直困扰着章骞的德国航母,章骞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的战场上。
通信参谋不断在电报室与海图室之间奔波,将从电报里了解到的战况汇报给章骞。
“‘不倦’号特急电报:德舰‘兴登堡’号中弹……‘维克多;雨果’号中弹……‘维克多;雨果’号再次中弹……德国驱逐舰施放鱼雷,全部躲避……‘维克多;雨果’号着火暂时退出战斗……德国一艘驱逐舰爆炸沉没。”
海图室里军官们聚精会神听着通信参谋汇报的战况,航海军官在海图上标注双方作战位置,前卫舰队现在所在位置。从海图上看,前卫舰队正在一点一点逼近战场,眼看就要重叠在一起了,虽然大家还没听到隆隆炮声,也没看到遮天蔽日的烟尘。但大家可以想象,帕肯汉爵士率领的军舰上的火炮在转动瞄准,炮口已经高高抬起,希佩尔舰队打过来的炮弹在英国、法国军舰周围激起无数水柱,随着英国军舰炮口处窜出的橘黄色火焰,远方的德国“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上火光一闪,接着浓烈的黑烟将半个军舰身影遮盖。没多少时间,德舰发射的炮弹命中法国“维克多;雨果”号装甲巡洋舰,接着又是一发,装甲巡洋舰舰桥上的各种设施被破坏的一片狼籍,残破的仪器散落一地,军官与水兵的尸体遍布甲板,烟囱被撕开一个口子,浓烟从被撕裂处涌出,军舰上到处都是火海……最后“维克多;雨果”号装甲巡洋舰挂着“我舰起火”的旗帜,蹒跚着离开战斗最激烈的海域。
“‘不倦’号发出电报:我舰中弹,舰艉起火……‘无敌’号特急电报:‘不倦’号中雷正在沉没。”
海图室里静的连枚针跌落地上也能听到声音,航海军官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门口的军官。章骞一震,盯着通信参谋:“‘不倦’号沉没了?”
“是的,‘不倦’号战列巡洋舰沉没了。”通信参谋低沉的声音在海图室里回荡着,告诉大家他带来的消息绝对真实。
“继续接收。”章骞冲通信参谋摆了摆手,转身询问航海官:“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赶到战场?”
章骞问的有些多余,答案大家早就已经知道,航海军官还是刻尽职守回答道:“按照现在速度,再过一个小时,司令员。”
“是啊,还要一个小时……”章骞低吟着。
没有谁在这时候接口。
“……‘无敌’号电报,舰队司令员帕肯汉爵士已经换乘‘无敌’号,继续指挥作战。”帕肯汉爵士未随舰共亡,而是换了一艘战列巡洋舰指挥作战,这让海图室里的中国军官松了口气:“……‘无敌’号特急电报:再次击中‘毛奇’号……‘毛奇’号发生大火灾……‘毛奇’号释放烟雾,撤离战区。”
有人小声询问:“没有击沉吗?”
旁边人同样小声嘀咕道:“没有,听起来像是重创——肯定没有当场沉没,或许撤退时候受创太重沉没,也说不定。”
正在舰桥观测的情报参谋冲了进来:“方向270……发现大片烟迹!”
海图室里军官们鱼贯而出,奔到舰桥上,十几只望远镜投向西方天际。那边隐约有蒙蒙的灰色烟雾。
章骞从望远镜里看了一会儿,扭头对身边交代道:“准备战斗。”
“是,准备战斗!”
军舰上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甲板上的水兵们快速却有井然有序奔赴各个战位,准备即将到来的战斗。
“‘无敌’号电报:他们击中了德国‘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
“‘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这个是德国人较新式军舰,英国人干的不错啊。”
“是的,不过德国可是有五艘战列巡洋舰,而英国人只有三艘,现在‘不倦’号已经沉没,德国的‘毛奇’号虽然退出战斗,双方实力差距还是拉大了。”
“或许英国人很快就能像对付‘毛奇’号一样,让‘兴登堡’号就算不沉没,也要打的他拖着浓烟退出战斗。”
章骞看了眼旁边说话之人:“不要高估自己人,也不要低估了敌人。英国人虽然英勇,但他们主力战舰太少了。”
章骞心里同时想到,自己率领的舰队,何尝不是主力战舰太少?只有两艘白江级战列巡洋舰,再加上两艘快速装甲巡洋舰,两艘驱逐舰,这样的舰队和希佩尔舰队相比,除了主力战舰皮糙肉厚,主炮威力巨大外,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宣扬的?当然,要是帕肯汉舰队能顶住希佩尔舰队,等章骞的舰队和他们会合,海战肯定会朝有利联军一方倾斜。要是美国人赶上来了,优势就在联军这里了。
美国人现在在干什么?就算帕肯汉舰队和希佩尔舰队交上火了,美国人还在固执地专注于搜索他们附近的“德国舰队”,看样子那些美国人发誓不将德国人从海水里打捞出来,他们是不会去做任何事情了。
“电报:罗德曼将军发来捷报,他们找到一艘德国伪装巡洋舰,经过交火,将那艘巡洋舰击沉了,现在正全速赶往这里。”
“伪装巡洋舰?”
舰桥上的军官差点吐血,一艘货轮改装的巡洋舰——或者说是武装商船——竟然让一支强大的美国舰队在海洋晃悠了一个晚上还不够,再搭进去半个白天。罗德曼信誓旦旦保证他抓住了希佩尔舰队,还在电报里一再告戒日本人不要草木皆兵,这里打了半天,海水都快要开了锅,美国人这才发现逗了他们半天的竟然是一艘伪装巡洋舰!就这美国人还要发什么捷报……
章骞哭笑不得地看着通信参谋手中电报纸,拿不定主意是否该给罗德曼将军发封贺电,祝贺他消灭了“强大的希佩尔舰队”。
唯一让章骞感到略微放松些的是随着罗德曼舰队奔赴这里,在兵力上,联军取得了对希佩尔舰队的优势,现在想想五支搜索舰队在这么大范围内搜索希佩尔舰队,这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分散兵力,给了希佩尔舰队各个击破的可能,并且先是在夜间战斗击垮了第五搜索舰队,现在又让各支搜索舰队中,实力最强大的帕肯汉舰队陷入危机中。可是不分散搜索,茫茫大海,想要找出一支东躲西藏的舰队又何其困难?这也是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了。幸好,现在希佩尔舰队已经暴露了踪迹,各路搜索舰队正在合击过来。
章骞正在想着,旁边有人低声道:“司令员,刚接到‘无敌’号电报。”
从说话声音,章骞听出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无敌’号又怎么了?”
“‘无敌’号多处中弹,他们和火力控制室、海图室、舰桥联系全部中断,现在‘无敌’号正在施放烟雾撤出战斗。”
“舰桥中弹?帕肯汉爵士呢?”
“帕肯汉将军换乘‘不挠’号战列巡洋舰继续指挥作战。”
章骞默然站在原地,眺望着西方。那边只有军舰烟囱里冒出的粉尘,除了粉尘,军舰的身影暂时还看不到。
耳边传来爆破音,一架飞机离开了白江号,围着军舰转了个圈,朝西方飞去。
“又有什么消息?”飞机刚出发,通信参谋又出现在身后,天亮后,不好的消息实在太多,如王上校击沉德国航空母舰,帕肯汉重创“毛奇”号战列巡洋舰这样的消息,少之又少,章骞已经作好再次听到噩耗准备了。
“司令员,刚接到日本舰队电报,他们正赶过来,估计还有四个小时抵达战场。”
“知道了。”章骞对日本舰队发电,说是正在赶来深感意外。晚上的战斗日本舰队唯一一艘战列巡洋舰“金刚”号让希佩尔舰队击沉,接着第七战队的“筑摩”和“矢矧”号轻巡洋舰又在跟踪希佩尔舰队行踪时,不幸战沉。第五搜索舰队还剩下什么?不过两艘装甲巡洋舰,六艘二等驱逐舰,再加上一艘重创的轻巡洋舰而已。四个小时,如果章骞的舰队不是即将投入战斗,等日本舰队赶过来,恐怕他们只能打捞帕肯汉舰队幸存者了。
章骞回到海图室,开口就问:“罗德曼舰队还有多少时间赶到?”
航海军官在海图上测量后,抬头答道:“司令员,他们还要三个小时才能抵达这里。”
“司令员!白江一号电报,正前方发现敌舰!”
“知道了,……谢谢,还是我的白色礼服好,”章骞谢绝了随从递过来的钢盔。长年的军旅生涯让这些随从一听到敌舰,条件反射般第一反应就是戴钢盔,可章骞却有其他想法:“给帕肯汉发电,我们已经抵达,即将投入战斗。” 他随手将帽檐上缀满金色梅花的白色将官帽戴在头上,“对老朋友要以礼相待,不是吗?”
黄宗炎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章骞嘴里的“老朋友”到底是指哪些人,总之,穿着礼服作战,这对黄宗炎来说实在太荒谬了……但也不能不说这对提高士气很有帮助,如果战舰不会被击沉的话。他只能随口问道:“是不是我们都要换?”
“你们该怎样就是怎样,这是我私人的事情,”章骞看着一脸迷茫的黄舰长,笑着对他说道,“走吧,上舰桥,呼吸下新鲜空气对健康有好处。”
俩人带头登上舰桥,不需要望远镜,就能看到西方天际有一条很明显的黑色烟云。
“德国战巡还是英国‘无敌’号?”旁边有随舰海军学员询问道。
军舰上的军官马上回答:“是德国人,‘无敌’号刚离开战场,不可能这么快赶到这里。”
“毛奇?”
“应该是她,交给‘库伦’号和‘迪化’号吧,我们继续赶路。”
“白江”号、“赤壁”号战列巡洋舰在两艘驱逐舰护卫下,按照原来的航线继续前进,跟在后面的“迪化”号与“库伦”号装甲巡洋舰掉转了方向,直奔那艘冒着黑烟的军舰而去。
没多久,“迪化”号与“库伦”号装甲巡洋舰上的十英寸主炮对着那艘经过辨别为德国毛奇级战列巡洋舰的军舰开了火,“毛奇”号战列巡洋舰很快还击,然而却是使用副炮,火力弱的可怜,两舰继续抵近射击。
“白江”号舰长黄宗炎上校扶着栏杆看了看“毛奇”号:“那艘军舰完了,主炮都被击毁了。”
章骞耸了耸肩:“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通知‘库伦’舰发信号,让敌人投降!”
话音未落,只见冒着浓烟的“毛奇”舰上猛地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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