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死了,艾卜・苏福扬自然有恢复失去的权力yu望,可是他又不敢公开出来争夺,于是在背后唆使阿里去和艾卜・伯克尔(艾卜・伯克尔是穆罕默德最早的支持者之一,也是穆罕默德最忠实的朋友,是穆罕默德的心腹之人,在穆罕默德临终患病期间,他领导了公众的礼拜。穆罕默德死的当天被选为穆罕默德继任者。)较量,艾卜・苏福扬表示愿意给阿里提供人力、物力支持,只是因为阿里不愿意看到穆斯林的分裂,没有接受艾卜・苏福扬包藏祸心的好意,在不久后虽不情愿,还是正式承认了艾卜・伯克尔的哈里发地位,就此结束初期权力斗争,开始四大哈里发时期。四大哈里发分别是艾卜・伯克尔、欧麦尔(代表迁士派)、奥斯曼(代表伍麦叶贵族)、阿里(代表合法主义者)前三大哈里发住在阿拉伯穆罕默德最后内阁所在地麦地那,只有最后一位哈里发阿里,选择了美索不达米亚的库法作为他的首都。
阿里选择库法作为首都是有他原因的。四大哈里发中,欧麦尔因为私仇被暗害了,接任的奥斯曼却因为内部斗争而被暗杀,奥斯曼之被杀,开了伊斯兰教历史上恶劣的先例。因为奥斯曼被杀,穆斯林分裂成三派,一派是仇恨奥斯曼政策,拥护阿里,认为他能够恢复前俩任哈里发正道。一派是以泰勒哈、祖拜尔、阿以涉为首,反对奥斯曼也反对阿里,他们认为动乱时候阿里出任哈里发是错误的,骨子里这些人自己想得到哈里发的地位。至于第三派是以穆阿威叶为首的伍麦叶贵族,他们打着为奥斯曼讨还血债的旗号,为自己谋取哈里发地位。三派争权夺利导致了伊斯兰帝国分裂,统一没多少时间的伊斯兰帝国展开了内战,为了摆脱反对派,阿里这才迁移到库法去。
阿里到了库法不久,在巴士拉附近骆驼之役(围绕穆罕默德遗孀阿以涉所乘坐的驼轿进行的内战史称骆驼之役)中,泰勒哈、祖拜尔战死,阿以涉被俘虏,至此,穆阿威叶成了阿里最后的劲敌。公元六百五十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在叙利亚北部幼发拉底河畔的绥芬,阿里与穆阿威叶军队展开了激战,可这时候拥护阿里的什叶派内部又出现了矛盾,分裂出哈瓦立吉派(军事民主派),公元六百六十一年一月二十四日,阿里在去库法清真寺的路上被哈瓦立吉派用毒剑刺死。四大哈里发中,三个哈里发先后被暗杀身亡,这在世界历史上也算数得着了。
阿里遭遇暗杀后穆阿威叶在大马士革建立了伍麦叶家族世袭王朝,史称伍麦叶王朝。阿里的儿子哈桑本来可以做第五任哈里发的――什叶派、库法、麦地那、波斯人都拥护他,而穆阿威叶只得到叙利亚和埃及上层支持,可是虔诚正直的哈桑性格懦弱,无意做哈里发,在穆阿威叶威胁利诱下,哈桑退出了哈里发争夺,隐退麦地那过舒适日子去了。对拥护哈桑反对自己的,穆阿威叶利用金钱和武力两手政策对付他们。公元六八零年,穆阿威叶改选举制为世袭制,指定儿子叶齐德做自己的继承人,这激起了民众不满,尤其是美索不达米亚人不承认叶齐德的地位,库法人给住在麦地那的哈桑弟弟侯赛因写信,要求他到库法接受大家拥戴出任哈里发。侯赛因觉得自己身为阿里的儿子,先知穆罕默德的外孙,不能拒绝民众请求,于是率领两百名支持者踏上了前往库法的道路。公元六八零年十月十日,在卡尔巴拉,侯赛因和他的支持者被欧麦尔・伊本・栽德指挥的伍麦叶政府军包围。侯赛因提出要么回麦地那,要么流放呼罗珊,要么去见叶齐德,但他决不在压力下承认叶齐德为哈里发。侯赛因的提议遭到了拒绝,一场战斗过后,他和他的支持者全部战死,成了殉教者。于是殉教圣徒侯赛因成为阿里派重整旗鼓的口号,而卡尔巴拉也如同阿里陵墓所在地纳贾夫成了什叶派朝圣的地方,侯赛因殉难的那一天成为什叶派的哀悼日。
在穆斯林世界,美索不达米亚这里圣地有不少,而这里民众又分成了无数让人听了头晕的派别,作为解救他们的远征军,自然是能占领一个圣地,保护一个圣地,就能争取一部分人支持了。反正土军现在已经成了落水狗,要是不一路狂追下去,等他们站稳脚跟了,再想拿下这些大家都知道很重要的地方可就难了。在高歌猛进中,三十八团被拉的很开,一营负责库尔纳到巴士拉一线八十公里道路安全,二营分散在纳西里亚到库尔纳九十多公里道路上各个据点里,而三营负责巴士拉到乌姆卡斯尔一线安全,三十八团三千人部队不光需要负责两百五十公里道路的畅通,还要对乌姆卡斯尔、巴士拉、库尔纳、纳西里亚等城镇村落的安全负起责任。如果不是土耳其军队战斗力太差,一打就逃之夭夭,这么点部队能否担任如此重大任务很值得怀疑。
与担任掩护道路,看着骡马运输队从道路上过去的轻松相比,这里的百姓让徐永晋他们郁闷之极。虽然反复宣传,可阿拉伯人却不知是害怕中国军队打不过土耳其人,这些土耳其人最终还会回来,还是觉得不管谁来,自己都是被压迫者,或者这些人因为漫长被压迫奴役,已经心死,反正他们躲避着中国军人,无可奈何见面了,也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好象这些军人都是死人。这让以担负解救他们为己任的徐永晋心里极为不舒畅。和阿拉伯人语言不通(整个部队能说阿拉伯话的屈指可数)让他们无法和这里的百姓沟通,至于实际行动,帮阿拉伯人挑水吗?人家还以为你水里放了毒药,就是挑过去他们也不敢用。免费看病好是好,可部队觉得不错,阿拉伯人却觉得中国人在用巫术将自己改造成邪恶异教徒。教小孩读书(阿拉伯人几乎百分之百都是文盲),这些人又觉得中国是在用文化改造他们的信仰……国内、东方行之有效的各种与地方搞好关系方法到了美索不达米亚却集体失效了。在翻译帮助下,解放的美索不达米亚各个村镇都建立起阿拉伯人自己的权利组织,不过这些组织当头的不是阿訇,就是酋长,好象贫民百姓一点话语权也没有,想要灌输给他们的自由平等自然也无从谈起。于是徐永晋他们也只能让时间来证明自己到这里来是为了给阿拉伯人带来幸福,而不是让他们继续受压迫。徐永晋常常在悲观的时候套一句老话安慰自己: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还是继续努力吧。
按照部队规定,在伊斯兰教徒聚集地,战士们是不能喝酒的,从国内寄过来的慰问品也就没有他们最想要的各种酒精“饮料”。没了酒,其他东西自然决不会少。从班长帐篷里,除了糖果,战士们还搜出了十五条香烟――刚好一人一条。如果班长孔敬恭真的要将香烟给私吞了,这些战士也不敢口出怨言,抢劫他们是不敢做的。不过班长要搞搞恶作剧,和他们开玩笑,战士们也不怕他们的班长。抽着瓜分来的香烟,战士们兴高采烈拿了些报纸裹起香烟朝他们的帐篷走去,任凭班长在后面破口大骂他们是强盗、土匪,反正给他来个充耳不闻就是了。
很快,帐篷里青烟缭绕,一股烟雾从里面涌了出去,消失在空旷的沙漠里。徐永晋原本是不抽烟的,不过到了部队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周围人都是些烟鬼,他也很快入乡随俗了。学着别人故做潇洒吐着烟圈,耳朵里灌进来的都是班里其他兄弟一个劲赞叹长城牌香烟味道如何好,靠在背包上,将包裹香烟的报纸抓了过来,打开看看有什么猎奇新闻。
一些报纸是远征军自办的解放报,还有一些是国内寄过来的中国日报、人民军队日报,解放报刊登的都是美索不达米亚战场上发生的各种事情,如什么地方击败土耳其军队,俘虏了多少人,后方维护治安的部队帮助小孩、捉拿小偷、剿灭乱匪等等,看看也就图个热闹,并没什么新闻价值。至于国内的报纸,上面军事新闻不少,其中美索不达米亚的新闻特别多。可美索不达米亚距离国内毕竟很远,从国内寄过来的报纸早就失去了时效性,对徐永晋来说,新闻已经变成旧闻了,只能用来看个热闹,相同的一件事,看看国内那些文笔很好的秀才如何写。
徐永晋翻了一会儿国内新闻,正觉得没什么意思,突然被一张报纸上刊登的战报吓了一跳,冲着周钦喊了起来。“哎……班副,班副你来看看,好家伙!这也太夸张了吧?”
周钦正和拍他马屁的姜国华摆开楚合汉界打算大杀一把,给徐永晋一叫站起来走了过去。好奇地伸头过去张望着徐永晋手中报纸。“什么东西太夸张?”
“班副你看看……‘三月二十一日,我无敌军队在睿智的高上将正确、英明指挥下,在与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的土耳其军队进行的迈阿米尔战役中取得了决定性胜利。战役中,我军以微不足道的极少牺牲换得了毙伤俘敌一万五千人,缴获火炮三十门,机枪五十余挺,步枪八千余支、弹药无数的辉煌胜利’……有没有搞错?迈阿米尔战役我们都参加了,我咋不知道消灭了一万五千敌人?还有,你看高上将前面给他加的头衔……‘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威猛老将;解放战争中长沙、九江、渡江等历次战役参加者、指挥者;军旅生涯中荣立无数战功,从未失败过的天才将军高明辉上将’一二三四……好家伙,足足六十个字,以前的皇帝尊号前可没高上将威风,就连观世音菩萨前面也没这么多啊?”
“什么什么?给我看看!”帐篷里的战士全围了上来,徐永晋举着的报纸上面很快人头涌涌,大家都要看看这报纸是如何写的。当看到高上将前面那么长的头衔,一个个吐出舌头收不回去了。
“不会吧?介绍高上将的倒没什么问题,这都是事实,只是说的有些让人起鸡皮疙瘩而已。不过迈阿米尔战役会不会搞错了?你拿的这是什么报纸?……中国日报?!”周钦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报纸上斗大的黑字证明他没有看错。
“微不足道的极少牺牲?娘的,这个混蛋记者是不是吃错药了?光我们三十八团就损失了五百人,六分之一啊!这也叫微不足道的极少牺牲?按照记者的意思什么才是一般伤亡?难道人死绝了,这牺牲才不极少了吗?”看到微不足道几个字,徐永晋马上就想起死在自己怀中的迪迪,他自己要不是运气好,钢盔质量过硬,机枪子弹没打进去,如果子弹打的低一些,或者钢盔的质量差一点儿,徐永晋现在就要和迪迪一起到阎王爷那边讨论如何打篮球了。对记者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他自然有“微不足道的极少一点儿”不满意。
王钢手指着敌人的伤亡数字啧啧不已。“这个记者有没有到这里来?不光我们伤亡数字写错了,连土耳其人数字也写的太离谱了吧?人家全部不过一万二,我们怎么毙伤俘敌一万五了?还有三千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总不成土耳其人鬼魂从坟墓里爬起来,又让我们打死了吧?”
“你们报纸还不过份,这里还有更希奇的呢!”战士们正笑骂着,周钦被徐永晋叫过来,姜国华没了对手,也跑过来凑热闹,听战士七嘴八舌说着报纸失实地方,拿起地上皱成一团的报纸,打开了找关于美索不达米亚的战事新闻,一找马上让姜国华叫了起来。
“什么东西更希奇?”“看看,这个是三月二十七日的报纸。我给大家读读,‘奥斯曼土耳其在巴士拉留下了整整一个集团军的兵力,与我们入城部队相比,他的人数是我们百倍之多!可是,当我们战士刚迈进巴士拉南门,貌似强大的十万土耳其人就从城北悄悄溜走了,十万人中,没有一个人敢于留在城内与我军对抗’。”姜国华读完了将报纸摇的哗哗响。“二十旅也太神奇了吧?一个营就能将十万土耳其人吓出巴士拉!他娘的,二十旅一个营就能兵不血刃拿下巴士拉,要是这样我们还窝在这里干嘛,我们三十八团不可以到君士坦丁堡渡假去了?”
“你这报纸也是中国日报。娘的,这中国日报没法相信了,整一个大骗子嘛!”
“说啥呢,说啥呢。”孔敬恭走了进来。慰问品被战士们给瓜分了,这让孔班长没了事情可做,刚出来晒晒太阳,却听到班副帐篷里吵翻了天,孔班长自然要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班长进来了,战士们连忙面朝着班长站好,徐永晋将报纸递到孔班长眼前。“班长,你看看这些新闻,国内的记者根本是在瞎写嘛!……你看,满篇就两个字:吹牛!”
“吹牛?吹吹牛有什么不好?”孔敬恭将报纸接了过来,扫了一眼,随手递给了徐永晋。“这报纸我看过了,夸大地方自然是存在的,不过记者也是好心。你们不能眼睛只盯着自己所在的团嘛,咱们团伤亡是大了点,可要是从整个远征军来说,伤亡比例并不是很高。几万人的部队损失千把人,这怎么不算微不足道呢?”
姜国华在旁边问道:“那土耳其人伤亡怎么回事?一万二的军队怎么损失了一万五?”
“这个嘛……”孔敬恭不自觉地挠了挠头,硬着头皮解释道:“这个是记者调查不细造成的小失误,咱们光俘虏就抓了三千,打死的数字也不少于这个数,至于打伤的根本无法统计,人家记者按照伤的数字是被打死的三倍计算自然得出毙伤俘敌一万五了。可以理解,说实话,我到现在还弄不明白在迈阿米尔与我们交手的敌人到底有多少,说不定根本不止一万二。”
孔敬恭牵强地解释完,姜国华不服气地继续说道:“就算迈阿米尔战报里没错,我们是消灭一万五,可这巴士拉的数字也太扯淡了吧?二十旅一个营就能将土耳其一个集团军十万人吓跑了?”
“这个啊?这个是记者肯定搞错了。”一听是有关二十旅占领巴士拉的新闻,孔敬恭接口很快。“二十旅是什么玩意?美索不达米亚这土耳其人哪来的一个集团军?充其量也不过两万多部队而已,在巴士拉土耳其连一百人也没有,二十旅还动用一个营,真是胆小如鼠!这个记者也胡写,不到一百的敌人居然吹成了十万人,这影响也太恶劣了。”
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响,正在帐篷里谈论报纸问题的战士听到蹄声连忙从帐篷里钻了出去。西方沙漠里沙尘滚滚,黄尘中无数影子或隐或现。身后村庄里的百姓也听到了声音,有些胆大的村民站在外面透过椰枣树朝西方张望着。从西方出现沙尘让战士们心脏迅速提了起来。这个方位前面并没有中国军队,不知这些从西方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孔敬恭站在驻地哨卡边,举着望远镜仔细打量着,望远镜中,沙尘里得影子越来越清楚,过来的并不是马队,而是一群骆驼!在骆驼队伍里还有雪白的弯刀闪现着。远征军中并没有装备骆驼,看到骆驼,孔敬恭一怔,很快反应了过来:“土耳其人!土耳其骑兵来了!”听到班长喊声,五连三排一班驻地里战士们乱成一片,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还从来没遭遇过骑兵骚扰,遇到突然袭击自然极为惊恐。战士们飞快奔到帐篷里,从里面拿起步枪跑了出来,几名战士手忙脚乱将矩马推到前面,将哨卡门口挡住,其他人面朝西部待到各自位置,迅速趴了下来。孔敬恭喊了没多少时间,村子里的百姓认出了过来的是土耳其骑兵,惊叫着奔回家,将房门关好――真要土耳其人冲破了一班驻地进入村子,关好的门并无法阻挡土耳其人破门而入,很快乌尔詹村庄变成了一座死村。
“机枪!……快把机枪拖出来!”孔敬恭朝配备给他的机枪组跑去,心焦地高喊着。对付骑兵用机枪效果最好,一班驻守在纳西里亚南边门户,位置极为重要,为了保护这里的安全,连部给一班特别配备了一挺七点六二气冷式机枪。与水冷式机枪比起来,气冷式机枪重量轻了不少,只是美索不达米亚这里恶劣的气候造成这种机枪故障不断,孔敬恭现在最怕的就是机枪没打多少时候就出故障了。靠他的十来支步枪想要阻挡骑兵践踏,这简直是做梦!至于哨卡前的铁丝网,这东西能阻挡骆驼骑兵多少时间很难讲,反正孔敬恭对铁丝网没什么信心。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这么重要的地方,自己班里却没有加强炮兵,现在要是有一门六零迫击炮,压力就轻了不少。“姜国华!……你马上跑步回连部请求救援!其他人在这里坚决阻击,一定要坚持到增援部队到来!”
卧倒在沙包后面的徐永晋回头看着姜国华跳起来背上枪朝后面跑了过去,转头将一发发子弹推上膛,透过射击口努力瞄准着外面飞驰过来的骆驼骑兵。在他身后,机枪被三个战士扛了出来,架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机枪组的战士慌忙将弹链接上,哗啦一声推上膛。三名战士半屈膝顿在机枪旁边,将钢盔往上推了把,眼睛死死盯着前面出现的骑兵。火辣辣的太阳烤得人汗珠滚落,很奇怪,徐永晋没了初次上战场那种心跳加快得感觉,他反而觉得世界突然特别安静,旁边忙乱的战士发出的声音显得远在天边,在他脑海中只有透过准星浮现着的一个模糊人影在不停晃动。
隆隆声中,骑兵越来越近了,孔敬恭躲在沙包后大致上数了一下,飞驰过来的骆驼骑兵至少有三十来人,比自己多了一倍,那些人一身卡其布军装,脑袋上头巾随着奔驰的骆驼飘动着,嘴里还高声吆喝着。孔敬恭扫了眼周围,自己的战士已经没了骑兵刚出现在视野中慌乱的样子,大家谁也没说话,只是一个个紧咬着牙关,趴在被太阳烤得炽热的地上瞄准那些敌人。
很快,那些骆驼兵冲到了距离一班驻地不到四百米的距离,这种距离虽然是步枪有效射程,可这么远的距离,没有瞄准具下想要精确射击困难不言而喻。孔敬恭放下望远镜,已经知道过来的不是友军而是敌人,用不着再举着笨重的望远镜傻看了。孔敬恭面朝机枪组,将手高举了起来,眼睛斜视一眼西方,骑兵已经冲在沙尘前了,用力一挥手,高喊道:“机枪!……打!”
随着孔敬恭的右臂迅速落下,震耳的机枪声猛烈响起,突突声中,枪管剧烈跳动,火舌从枪管口处窜出,机枪抛弹口处大量弹壳跳了出来,散落一地。趴在沙袋后的战士看到机枪子弹泼雨般朝土耳其骑兵打去,落在骑兵前面,把沙地打的腾起一串细小的淡黄色沙尘。一匹正仰着脖子不停晃着脑袋,撒开蹄朝前奔的骆驼突然定格,哀鸣一声头一低轰然倒下,将背上的骑手甩了下去。又一匹骆驼被机枪子弹扫到,前蹄一软侧倒在地。奔过来的土耳其骑兵见火力很猛,骤然朝两旁分散开,沙尘一时遮蔽了半个天空,虽然孔敬恭知道冲过来的骑兵绝不会超过五十骑,可现在这架势却如同千军万马奔了过来,让他心里发毛。孔敬恭心里暗恨,恨这些土耳其人脑袋瓜子不笨,居然懂得将骑兵散开,使得自己这边的机枪火力对他们威胁大减,可自己这边最有威慑力的机枪要是失去作用,自己一个应对失策,倒霉的马上就会轮到自己了。心虚的孔敬恭操起步枪,将保险打开。“进入两百米后所有步枪开火!瞄准了打,一定要做到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打!”
砰砰声从一班阵地响起,虽然战士们很想做到每一发子弹都打倒一名敌人,可骑兵不同于步兵,本来瞄准了,可扣动扳机的瞬间,瞄准的骑兵却消失在准星里,快速靠拢的骑兵让一班战士打出的第一排子弹都打空了,战士们这才知道为什么机枪扫了半天只让两匹骆驼倒地。
孔班长打了一发子弹,见没有打中,又高喊起来:“朝两边打!一组打左,二组三组打右,把敌人赶到中路来!”九零式步枪射速很快,随着班长的高喊,战士们按照训练时分成的三个小组打了起来,打了几发,发觉无法很精准射击,大家也不再强调一击毙敌,而是尽量发挥自己武器射速快的优点,只是大致瞄准,以最快的速度将步枪枪膛中子弹打光,抠下弹匣,装上新的继续射击。反正子弹很多,用不着担心把弹药打光了。何况就是保留弹药,等敌人冲上来了,自己如何逃脱敌人毒手?精心保留的弹药还不给敌人留下来了?让孔敬恭意外的是,粗略瞄准以密集火力阻击敌人,效果却比精确瞄准要好,片刻的时间,又有五匹骆驼倒下。孔敬恭原本打算将土耳其人压缩到中间,发挥机枪威力大量杀伤敌人,可他忘记了机枪现在正在打着,中路一挺机枪火力就比两旁要强多了。土耳其人不光没有被压缩到中路,反而朝两旁越拉越大。随着距离急剧缩短,拦阻火力对骑兵的威胁越来越大,几匹骆驼被战士们打倒――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打骆驼也是如此。可是土耳其兵力方面的优势却是一班火力所无法抵消的,很快,骆驼冲到铁丝网外面。
孔敬恭心提到了嗓子眼,铁丝网对步兵很有效,问题是骆驼皮糙肉厚,他可不知道铁丝网对骆驼是否有用。土耳其骑兵的弯刀在半空中挥动,眼瞅着就要骆驼要冲进来,弯刀要落在脖子上了。
奇迹般的,骆驼在铁丝网前停顿下来,低着头不知干什么,任凭骆驼上骑手如何催促,骆驼也不前进一步。骆驼停下来后,后面的沙尘渐渐落下,所有骆驼都出现在战士身前。眼前这么巨大不动的活的靶子若是不打岂不是太窝囊了?极为短暂的时间内,砰叭声中,骆驼的哀号响成一片,十来匹骆驼前胸窜起一朵朵红花,将骆驼上骑手摔了下去,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
摔倒下来的土耳其骑兵有的被骆驼压在下面,发出痛苦的唉叫,有的爬起来举着弯刀就要爬铁丝网冲过来,步枪不响了,从铁丝网围住的沙包后面甩出一串手榴弹,落在铁丝网外面,手榴弹爆炸后烟雾将外面的骆驼和摔下来的骑手裹挟进去。里面甩手榴弹,外面的土耳其人也如梦初醒,掏出携带的手榴弹朝一班阵地扔了进来。对威胁最大的机枪,扔过来的手榴弹更多。几团烟柱将机枪阵地包围,里面传来一阵惨叫,机枪哑火了。对土耳其人威胁最大的机枪一停歇,阵地上本来人数就没有土耳其人多,甩手榴弹也拼不过他们,现在机枪再一哑火,阵地立刻显得岌岌可危。
“国华、永晋掩护!王钢跟我上!”大喊一声,马永敏卷起袖子跳了起来,冲过手榴弹爆炸后的烟雾,朝机枪阵地奔了过去。见自己组长奔在前面,王钢丢下步枪,跳起来跟着马永敏跑过去,没跑几步一颗手榴弹在外面爆炸,气浪将王钢掀了起来。手榴弹爆炸时徐永晋下意识地闭着眼低下头,等他抬起头,王钢正在旁边不远的地方大声叫着,而他的组长已经跳进了机枪阵地。
“国华掩护!我到机枪那边去!”看了眼王钢,徐永晋一咬牙跳跃起来,拖着步枪弯着腰以他最快速度朝机枪阵地奔去,跑到机枪掩体外,一个侧翻从外面滚了进去。
徐永晋刚想站起来,却被脚下差点拌了一交。转头看看掩体里,手榴弹爆炸后的余烟还在,空气里混杂了手榴弹爆炸后的zha药味、机枪子弹发射后残余的硝烟味,还有一股血腥味,刚才将机枪扛出来的机枪组三名年轻健壮战士现在就卧倒在血泊中呻吟着。
“卫生员!卫生员快过来!这里有伤员!”
“别鬼叫了!快帮我装子弹!要是敌人冲进来大家通通都死!”正在检查机枪的马永敏回头圆睁着血红眼睛怒吼道。徐永晋跌跌撞撞跑到马永敏身边,帮他将子弹带接好,手扶着弹链,马永敏将机枪托在肩上,瞄准外面用力扣动扳机,死神再次降临在土耳其人头顶。
以为已经消灭了机枪阵地的土耳其人被再次复活的机枪打了个促不及防,几个失去坐骑的骑兵在弹网中触电般抽搐着摔倒下来,一名刚刚跃过铁丝网的土耳其人被子弹将胸前打成了马蜂窝,子弹巨大的后坐力让他软瘫在铁丝网上。见无法突破,残余的土耳其人催着骆驼又朝西方奔去。只不过一会儿工夫消失的无影无踪。见那些土耳其人逃跑了,一班战士如同做梦般从沙包后面站了起来,呆呆望着。如果不是毒辣的阳光下,倒毙在铁丝网前的土耳其士兵尸体,还有一匹匹死骆驼,大家认为自己刚才是和海市蜃楼作战。“怎么回事?土耳其人怎么又跑了?” 几人帮助卫生员救助负伤的战士,其他的战士呆头呆脑地端着步枪谨慎地朝铁丝网那边过去。铁丝网前倒毙了六个小胡子土耳其人,还有三人被死骆驼压在身下正在痛苦的呻吟着。战士上前将他们甩在地上的弯刀一脚踢出老远,将他们从死骆驼下拉了出来。
孔敬恭将钢盔摘下来,拿在手上当扇子用,走到铁丝网前想要看看那些骑着骆驼的土耳其人为什么停在铁丝网外面给自己当靶子打。走到前面,那些骆驼倒在铁丝网前自己和战士移植过来绿化环境的草地边,有的嘴里还咬着青草,只是现在这些青草再也不会到他们胃里去了。孔敬恭恍然大悟,这些骆驼看起来好长时间没吃东西,见到青草自然停下来吃个不停,任凭骑手如何赶,他们也不肯前进了。骆驼:善耐饥渴,性温顺而执拗,食粗草及灌木。孔敬恭一拍脑袋直怪自己愚蠢,居然将以前学校学过的生物都还给了老师。要是早想起来,自己不有办法让局势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