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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梅花,程学启心中十分不是滋味,明明是司令员叫自己过来,说是有事相商,等自己来了,却又把人给撂到一边,这算什么事嘛!正看着梅花,程学启眼角余光看到那个假洋鬼子低着头一溜小跑奔进了会议室。司令员的贴身警卫倒是没有阻拦他。
“程将军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赏花?”
程学启一回头,见是史秉誉正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过来。“政委,司令员叫我说是有事情。不过他现在里面有事情,我先在外面等一会儿好了。”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不好意思让你委屈了,我现在有事情,还是让别人先照顾一下你吧。对了,你有没有吃饭?小熊!带程将军到后面吃顿便饭,让炊事员拿出好酒来。我有事情就先进去了。”交代完了,史秉誉急步朝会议室走了进去。
程学启觉得史秉誉脸色不大对头,眼睛里透露出一丝高兴一些忧愁还有些愤怒,让人琢磨不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肯定不会是好事,不知道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程学启低声下气地问欧阳磊,“小兄弟,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人来了?”
欧阳磊见程学启紧张起来,安慰道:“放心好了,跟将军您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温州有人过来。将军请放宽心好了。对了,将军您还是先去吃饭,等司令员好了我会去找您的。”一脸疑惑的程学启被熊正军带到后面去了。既然是温州那边过来的,跟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史政委如此紧张地赶过来?程学启脑海中过了无数个可能,却一一又都被推翻了。
史秉誉走进会议室,回头轻轻关上了房门,房子里立刻阴暗下来,空旷的大厅显得有些阴森森的。屋里坐着的除了杨沪生,还有政务院总理容闳,另外原本留在温州的监察院院长倪峰站在大厅中央。见杨沪生脸色不大对头,史秉誉心中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司令员,纯甫兄,倪院长,我来了。怎么?到底是谁给李鸿章通风报信的?为何如此紧张?”
杨沪生苦笑两声,艰难地说道:“政委,你越害怕什么事情,它却偏偏最会发生。行了,和李鸿章勾结的人已经找出来了。……他就是我们的岳父何长庆。”
史秉誉脸色立刻苍白了,手扶着座位缓慢地坐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给敌人当奸细的居然是自己岳父!这让史秉誉无论如何都觉得有些不可接受,“他现在不是没有职位了吗?怎么还能给人家传递情报?倪院长你的情报是不是可靠的?”
“撤职是后面发生的事情,何长庆现在自然是没有职位了,可李鸿章决定南下时候他还在当着他的财政部长!至于消息是否准确你还是问倪院长好了。”杨沪生不停地用手指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地说道。容闳站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好,说起来何长庆还是自己的手下,他的背叛自己多多少少也要担当一点责任,不过财政部一向就是跟其他部门不大合作,何长庆这个人也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除了监察院的倪院长,其他任何人他都不买帐,连自己见了他也不好说什么,这御下不严的责任,自己可很难承担。至于勾结敌人,换了其他人问题自然简单了,一刀就可以了事,可现在是两位议长的岳父大人,这就麻烦了,杀还是不杀?要杀的话议长家中的葡萄架子还不倒地?不杀的话,这事情又如何交代过去?想的头痛的容闳干脆把自己当成了局外人,看看两位议长如何处理自己“家务事”吧。
尴尬不已的倪峰见史秉誉血红着眼睛瞪着自己,只能吞吞吐吐再次把事情经过说了一边。
自从得知浙东大战即将来临后,根据地就封闭了和宁波方面的一切联系,同时在台洲和温州地区严查来历不明之人,结果抓到好几个清廷派过来的探子。审问的成果千丝万缕各条线索都指向何长庆府上管家和他们有联系。本来倪峰只是认为何府的管家有问题,等战役结束后,从战场上抓获了负责根据地情报工作的李鸿章幕僚,结果让倪峰大吃一惊,搞了半天自己的老对头何长庆还真的是李鸿章在温州发展起来的密探!原来张铁蛋和刘石头两人在宁波时候因为卢七姑战败身死他们也被张景渠的部队俘虏,李鸿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两人和温州的杨沪生与史秉誉关系比较好,结果通过威逼利诱收买了两个怕死鬼,让他们潜伏到温州收集情报发展内奸。而何长庆在把女儿嫁给两位首长后,觉得自己并没有从中得到太大的好处,原本一个人担任财政部长,只是有个商业部的李部长跟自己唱唱对头戏,说起来还是平级的,可女儿一嫁上头就多了个政务院,两个女婿让容闳管着自己,何长庆怎么想怎么觉得太窝囊,没听说那朝国丈有这么背的!言行举止上何长庆自然经常流露出对自己两个女婿的不满,结果让这两个混帐东西给察觉了,通过收买何府家人收集了不少何长庆的牢骚话,用恐吓手段把何长庆给吓住了。何长庆自己本来就属于墙头芦苇,给人家一说清廷百万大军很快就要开到温州来,自己要是不给清廷做点什么,到时候自己这个叛逆家属就要株连九族,若是给清廷通风报信的话,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家产都可以得到保留……两个奸细没费多少精力就让头发短见识长的何长庆乖乖投靠自己的新主子,成了根据地中最大的内奸。结果这次浙东战役一结束,倪峰挖到李鸿章的情报幕僚,没费什么劲就把清廷在根据地的奸细给一窝端了,只是这个何长庆让倪峰拿不定主意,成了烫手山芋,只好亲自跑到临海找两位议长,看看他们想怎么解决了。
史秉誉听完久久不语,这事情对他冲击太大了,搞了半天自己的岳父在背后给自己捅刀子!怎么处理他?关起来自然是不行的,这等于是叛国罪嘛!只是关起来实在是太轻微了,自己的手下会怎么想?搞不好就会离心离德,对建设一个强大的新中国造成极大阻力。可若是杀了……可怜自己老婆肚子里还有孩子呢!这让自己怎么和她交代?想起老婆史秉誉又发现一个现实问题,若是根据地都知道自己娶了内奸女儿当老婆,那自己脸面往什么地方摆?史秉誉抬起头求助般地望向杨沪生,发现杨沪生正和自己一样,愁眉苦脸地正一筹莫展呢!
“司令员你看怎么办?这个……这个……”说着史秉誉痛苦地摇了摇头,不管是杀还是不杀,问题都很麻烦。好好的何长庆干吗非要出卖根据地情报不可?那李鸿章只有三万兵马,他斗的过解放军吗?至于清朝几十万大军,绝大多数部队是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的,只是为了有口饭吃在军队中混而已!太愚蠢了!史秉誉突然有些怨恨站在旁边的监察院院长倪峰,他为什么非要把何长庆给挖出来?如果只是挖出何府的管家问题不就简单多了?现在不是没事给自己添麻烦嘛!史秉誉怀疑因为何长庆一直跟倪峰不合,这次倪峰是有意非要挖何长庆的根揭他的底不可!
杨沪生脑海中思想斗争也很激烈,毕竟给敌人通风报信的是自己的岳父,自己好不容易才获得了清萍的芳心,没想到突然出现这种问题!私通外敌性质相当严重,按照法律应该判处死刑,可杀了何长庆对清萍会造成多大的打击?她怎么办?自己是和她脱离夫妻关系还是继续保持原状?一想起何清萍,杨沪生就觉得自己的头要爆炸了,嗓子眼被什么东西给堵塞,让人呼吸困难。“倪院长,私通外敌罪我们制订的法律是怎样的?”杨沪生没有理史秉誉的问题,明知故问道。
“按照法令,私通外敌的判处五年到无期徒刑,战时判处十年以上直至死刑。若是按照危害的严重程度……”铁面无私的倪峰不敢再说下去了,眼前站着的毕竟是根据地最高领导——相当于清朝皇帝,天国的天王——自己总不能要求议长杀了自己的岳父吧?怎么处治是两位议长的事情,自己要是多嘴多舌,说不定会招致议长对自己的怨恨!那样付出的心血不是化做一江春水了?
杨沪生缓缓站起身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史秉誉身边,按住他的肩膀艰难地说道:“是啊,按照职位何长庆是我们财政部部长,可以说我们的钱途就掌握在他手里。职务不可谓不重,按照关系,他是我和史政委的岳父大人,知道的内幕肯定比别人要多,他的叛变对我们造成的危害是根本无法估量出来的,按照法律应该判处死刑!……我建议在温州公审何长庆,只要证据确凿,公审完后立即执行枪决!至于其他罪犯,依照法律按照他们犯罪程度判决,法律不是儿戏,既不能过轻也不能过重,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主审官我看就由倪院长亲自担任,我和总理担任陪审员。政委要到美国去,这次就不要回温州了。还有,倪院长记住,我们的法律是一人做事一人当,那些叛变的自然是一个也不能放过,可他们无辜的家人不得受到牵连,也不能因为这次事件在根据地受到任何歧视!不然我们和封建社会还有什么不同的?至于我和史政委夫人,因为我们俩身份特殊,我们将尽力让她们公开宣布脱离和何长庆的父女关系,若是她们不肯,那么只有离婚一条路可以选择。”说道这里杨沪生感到心里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明明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可套用到自己头上就不实用了,谁叫自己是根据地最高领导,一言一行都受到人民极大关注呢?若是不在这个问题上有个完美的交代,自己的声誉就要一落千丈!以后还谈什么带兵打仗?!
“枪决?!”容闳和史秉誉同时惊叫起来。容闳想不到杨议长竟然如此决绝,对自己的岳父都敢下手。自从容闳到温州后,就他了解的在根据地还没有判处过哪个人死刑,现在何长庆算是开先例了。至于一人做事一人当,容闳了解的外国法律就是如此,倒是并不觉得希奇。史秉誉的心情却更加复杂一些,处决了何长庆依萍会怎么想?何况还要让依萍公开宣布脱离父女关系!父女毕竟是血肉关系,岂是宣布脱离就可以脱离的了的?这对她是多么残酷的事情啊!还有万一依萍不愿意呢?自己和她离婚?可怜依萍肚子里还有自己骨肉!自己总不能连孩子都不要了吧?!
“议长英明。不过这次调查是我负责的,按照条例,我应该规避,不适合担任主审官,何况审判是由法院进行的,若是监察院主审就是越权了,请议长收回成命。”
杨沪生苦笑两声,“是我糊涂了,既然这样就让法院王院长负责公审何长庆事宜吧,罪证由你们监察院负责提供。倪院长,请你回去告诉王子骄,若是他徇私枉法的话,这个法院院长的职位他就不用干了,还是给我到林溪水库搬石头去!我们根据地决不允许拿法律当儿戏!”
“是,我一定把议长的话转答给王院长。”倪峰脑袋上冒出了冷汗,他知道根据地犯罪的那些人现在都在林溪水库,说是搬石头就是让王子娇进监狱了。杨议长明着说的是王子娇,实际上也在暗中警告自己,让自己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情了。若是自己借用监察之名以行打击报复之实的话,给杨议长知道了,他马上就会让自己也加入到搬石头行列中去!说不定处罚起来还要严重呢!
容闳见大厅内气氛实在太压抑了,杨沪生和史秉誉俩人为了何长庆事情发愁,想了下说道:“杨议长,也可以不把这事情捅出来的,只要倪院长把事情瞒下去,那些暗中勾结李鸿章的杀的杀,关的关,根据地中将没有任何人知道您的岳父是满清奸细。我们只要让何长庆自杀说是因病身亡就可以了,这样既处决了私通外敌的罪犯,也可以缓和一下夫妻间关系,更可以不在根据地引起太大波澜。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若是公审影响太巨大了,连何长庆都会勾结外敌,人们又会怎么想?说不定会因此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请两位议长三思。”
“我看总理说的可以考虑考虑,司令员你看呢?”史秉誉连忙说道。
杨沪生瞪了史秉誉一眼,转向容闳说道:“纯甫兄,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正因为何长庆是我和政委岳父,才必须公开从速从重处罚。乱世当用重典,也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以后可能犯罪的那些人!至于我的岳父也勾结敌人,在人民心目中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可以了。何况隐瞒有什么用场?难道你隐瞒了别人就不会知道了吗?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事情了?那些勾结敌人的罪犯了解这事情,敌人负责情报的人知道,我们监察院的也知道,难道你能够把他们都杀了,让他们统统闭嘴吗?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水易疏不易堵,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利用这事对人民进行一番教育化坏事为好事?让大家知道,根据地内不管是什么人,他是小民也罢,是高官也好,只要犯了罪都要受到相应惩罚!”
史秉誉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他明白只要是大哥决定了的事情很难再让他更改的,看来岳父是死定了,自己的老婆能不能保住也难说的紧。
“大哥,就不能再考虑一下?这要是公开审判了,可就无法再转圆了。还有脱离父女关系我持保留态度,不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吗?为什么要让嫂子和依萍公开宣布脱离跟何长庆的父女关系?这不是株连又是什么?大哥你这样做跟我们制订的法律可是相违背的。何况她们要是不宣布你还真的要和嫂子离婚?你不觉得这对嫂子太残忍了?”容闳和倪峰出去后,大厅内就剩下史秉誉与杨沪生俩人了,见杨沪生烦躁地在屋子里面转来转去,史秉誉站在一旁小声说道。
杨沪生站住长叹一声,“我说秉誉,我们跟其他人不一样啊!其他人可以不株连到,可我们就不行了,谁叫是我们在管理整个根据地呢?要是不避嫌的话以后还怎么管理根据地如何统率部队?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要知道让她们宣布脱离跟何长庆的关系就没事情了,我这已经是存了私心。要真的想以后一点毛病没有,我们现在就应该宣布跟何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可人谁没有感情?何况是自己的老婆啊,岂是说分开就能分开的?唉,现在只是让她们脱离关系我们就不用离婚了,以后这点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当成把柄呢!毕竟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什么一言堂。”
史秉誉明白大哥说的有道理,自己老婆是要考虑,但不能为了自己老婆而抛弃国家的未来!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道理史秉誉还是知道的,今日自己要是玩忽法律,以后必然造成整个国家毫无法律可言,还谈什么法治化啊?史秉誉黯然说道:“我明白了,唉,何长庆也太糊涂了!怎么就会想到和李鸿章勾结呢?他要是不背叛根据地,怎么也不会造成今日这种局面的啊!”
杨沪生摇着头苦笑道:“他不是糊涂,他是精明过人!脚踏两条船,打的好算盘。女儿嫁给我们,要是我们赢了他就是开国功臣,一国国丈,可要是我们败了,就他不停地给清军通风报信,他也是满清的忠臣,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才剿灭了我们这支万恶的叛匪。只要他的身份不暴露,怎么说对他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真是聪明人啊!就你我俩个可都没何长庆聪明,不过他这次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害了卿卿性命。唉!”大厅一时陷入沉寂之中,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是何长庆不是他们岳父也没什么太大问题,是人总有为自己考虑的,可他名副其实地是俩人的岳父,何长庆的背叛对他们造成了回到从前最大的伤害,俩人眼中除了痛苦就是无奈。
过了一会儿,杨沪生开口说道:“等下我要找容闳谈一下,我们根据地上层官员思想工作必须要抓紧,何长庆这样的事件不得再次发生了。还有告诉倪峰,非常时期对官员侦察监控力度必须要加强!只要有胆敢出卖我们情报的一律从快从重处治!唉,不是我说你,你一直都在温州,为什么就没有早点发现何长庆反常地方呢?要是早点发现早点警告他不是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史秉誉连呼冤枉,“说的轻巧!你害怕见到自己这个岳父,难道我就不害怕了吗?只要没什么事情我可是连他的面都不敢见!要怪也只能怪何家姐妹,搞什么掉包之计,也太胡扯蛋了。害的我看到何长庆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浑身不舒服。对了,找容闳之前你还是见见程学启吧,别叫人家过来却把人家丢在一旁,这也太失礼了。你找程学启有什么事情?”史秉誉用力摇了摇头,转换了话题,他现在不想再考虑有关何长庆的事情了。
杨沪生微微皱了下眉头,“娘的,我居然把程学启给忘了!都是这个何长庆干的好事情。对了,我找程学启有什么事情?……”杨沪生不停地拍着自己脑袋用力思索着,他脑子中还没有从何长庆事件中恢复过来,现在是一团糨糊了,只是觉得找程学启是要和他商讨有关改编他的军队事宜,但怎么说却有些想不起来了。“哦,我想起来了,是关于学习的事情。”
“学习?”史秉誉不解地问道。
“对,是学习。”杨沪生肯定地点点头,证明史秉誉耳朵并没有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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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百无聊赖的程学启一个人呆坐在小花园中就着月亮赏梅花,不时有解放军高级官员从程学启身侧走过,隐约中程学启感到他们在对自己指指点点,低声说着什么,这让程学启浑身上下极为不舒服。衣服虽然很厚,程学启还是觉得凉气袭人。要不是找自己交谈的是根据地最高官员,而且看样子这位杨司令员遇到极大的麻烦,一时有些照顾不到自己,他早就拂袖而去了!程学启正急得要大喊大叫,欧阳磊跑了过来。
“程将军,司令员请您过去。”
无比烦躁的程学启一听连忙站了起来,迈着大步急速朝大厅走去。
送走了史秉誉,杨沪生一人坐在大厅中望着烛火发呆。他刚刚让欧阳磊去找程学启了,乘着程学启还没有过来,杨沪生思考着关于程学启部队改编的事情。
史秉誉和黄翼升跟程学启商谈有关投诚条件让杨沪生极为不满意。杨沪生认为程学启也许是个不错的将才,可在经过一年多锻炼后,解放军这边也涌现出众多的得力干将,多谋善断有邱明,敢打敢冲有王得贵,智勇双全的有文宇,还有林建华、吴强、沈晔、沈路、马鼎南、高飞、池洪鉴……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自己得力助手?他们在以前历史上之所以没有显山露水只是没有条件而已,现在自己给了他们这种机会,不是很快就窜起来了?两次打败李鸿章、歼灭湘军彭杨之师、调动围攻天京之敌、攻占南昌……这些将领至少参加过其中两次战役,表现都很出色。杨沪生认为自己的手下绝对不比淮军第一悍将程学启差!当时程学启就是不投降,我军围困住临海,根本不用进攻,饿也饿死他了!可现在史秉誉却和黄翼升一起炮制了这么一个投诚条件,一方面现在解放军缩编,三个主力军只保留了两个军架子,另外一方面却要任命程学启当什么军长,真是岂有此理!反悔是不可能的,程学启的部队是第一支完整编制投靠解放军的清军,自己要是说话不算话以后还怎么争取更多的清军投降?“唉,史秉誉当时为什么就不能硬一些呢?害的自己现在要给他擦屁股。”杨沪生心里不满地想到。他马上要到美国去,自己却要在这里帮他解决何长庆问题,解决根据地内迁,解决部队整编……怎么这么多事情?杨沪生越想越觉得头大。要是当时自己聪明点,一回到从前马上驾艘小船找个荒岛过一辈子就好了!
“报告!程将军到了。”欧阳磊在外面大声说道。“快请进!”
杨沪生站了起来,疾步朝门口走去,门打开了,程学启走了进来。
“大人,您找小人吗?”
“程将军,门口风大快进来吧。”杨沪生已经把有关何长庆的事情抛之脑后了,至于丢开身边一切,到海岛去逍遥更是不知跑到什么地方。杨沪生脸上挂着真挚笑容,拉着程学启走进房间。
“程将军,你也不要再说什么大人什么小人了,你还是叫我司令员或者首长什么的比较好。你那样称呼我,我怎么觉得太生疏了?呵呵。”
按着程学启坐下,杨沪生亲手端着一杯茶放到程学启面前。程学启受宠若惊地连忙站了起来,接过茶水,不停地道谢。让司令员给自己端茶送水,程学启觉得也太夸张了!
“……司令员不知找在下什么事?”从善如流的程学启欠身坐下问道。
杨沪生看着程学启真挚地说道:“是这样的,我知道史政委和黄参谋长在和程将军签定的有关起义条陈中有把将军部队改编成一个军的规定。今日就是为了这事情我找将军前来,大家商量一下看看到底怎么改编比较好。”
来了!程学启对这事情既盼望着又有些恐惧。盼望是自己现在这里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处处都显得有些太窝囊,至于恐惧,部队现在已经交到人家手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制订好的条陈最后改的一塌糊涂事情还少了?天晓得这位司令员会不会让自己一无所获,别搞不好连老命也搭进去!程学启已经知道自己投降曾国荃时,曾国荃曾经有意杀了自己,要不是孙云锦力保,现在自己早就和阎王拉交情去了!受过一次惊的程学启变的谦虚很多,“在下听从司令员吩咐,司令员说怎么改编就怎么改编。”
“是这样的,程将军您也明白,我军现在正在缩编部队,以前的三个军现在改编成了两个军。我们大家都是军人,还是用军人的方式说话好了。说实话,您的军队只有不到六千人,相当于我军一个旅的兵力,若是改编成主力部队一个军我看不大现实。”见程学启脸色有些黯淡,杨沪生停了一下说道:“要是改编为一个旅,这又跟协议不吻合。所以我今天找您来征求意见了。”
“这个……在下服从司令员指示,司令员说怎么编就怎么改编吧。”
见程学启有些失望,杨沪生笑道:“程将军不用失望,我们说过的话还是作数的。现在有两条道路供将军选择,都是保留军级编制。一条是改编为军区部队,我们专门划出一块地方交给程将军,供你们按照我军标准建设部队,保卫根据地,消灭敌人。不过军区部队就是现在改编的预备部队,你的军将暂时下辖三个旅。还有一条道路是改编后我们暂时先给你一个人民军的番号,没有固定征兵地区,但粮草弹药我们会给你们保障,部队损失也会按照主力部队补充。至于你们是服从军事委员会总的指示作战,这是介于主力部队和预备部队之间的一种编制,等以后部队扩大了,再把你们优先改编为解放军正规主力军。你看看那种比较好?不过有一点,不管哪一种你们都要绝对服从我军指挥,不能挑三拣四的,这个不打,哪个不干,这是军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要是程将军真的不愿意再打仗了,我们可以让您带着您的家产回家乡去。不过您的家乡现在已经成为太平军天下了,恐怕回去不会很容易。你要是想回李鸿章身边也可以,好合好散,我们会开个欢送会送你过去。以前黄将军不愿意在我们这里干,我们也是友好地把他送到上海去了,程将军对这一点应该可以放心。只是你的部队必须留下,不能带走。”
回上海?这次战役失败李鸿章肯定要找个替死鬼,自己这么回去不是让他拿去顶缸吗?虽然自己不怕死,但这样子死有些太不值得了。改编成预备部队是程学启所不愿意看到的,那么只有一条道路好挑选了。至于服从军令,现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如此我看就叫人民军好了,只是我们军队都是两淮子弟,并不愿意跟自己家乡父老交战,请司令员考虑一下。”
杨沪生松了口气,心中一块石头放了下来。程学启虽然不是十分乐意,但这事情总算是比较圆满地解决了。“那好,就叫人民军好了,你的部队先在黄岩整编。至于整编人员由我们这边派,至于你原来的手下,我的意思是哨长以上的军官在程将军你带领下全部先到设在前庄的政治干校学习两个月政治,再到瑶溪的军事学院高级班学习一个月指挥艺术,三个月后回到原来部队继续任职。程将军不要以为我们有意吞并你的部队,这是为你们好,毕竟我军装备的武器不是以前的打刀长矛,武器不同,战术必然也不一样,战场上是可以学习一些的,但这样付出的代价实在太高。还是先在学校中学学比较好,不要说你们,我军主力部队中那些将领没有谁是没去学习过的!程将军你到那边才会明白什么是大开眼界呢!不过时间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你们将率领部队投入到战斗中去,想学也不能学了。”
得!怕什么还偏来什么!程学启本来还打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想着怎样带领自己手下溜出根据地去,没想到人家居然已经有了预防措施,先是把部队给收走了,接着又要把自己送到后面美其名曰“学习”去,实际上就是把自己给关起来,现在就是想自立山头都不可能了!
“多谢司令员关心!”程学启垂头丧气地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