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荡。
她的小手摸了摸石桌上的积灰,而后看向了那间空屋。
双脚,仿佛灌了铅,可她还是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一扇门已经坏了,还有一扇也布满了灰尘。百里安思量良久,还是推开了。
屋子里,一如两年前的样子,倒塌的破家具,梁子上结满了蜘蛛网,地上满是尘土枯草。
而在墙边的枯草上,依旧一大滩神色的痕迹。百里安的手开始发抖,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纤弱的女子,痛苦地扶着墙边。她的额上布满了汗珠,脚下裙摆已经被流出的鲜血染红。
那一边,一个同样纤弱的女人,正躺在白绫上,脸色惨白,被那白绫还要白。而一旁的一个女子,正慌乱地收拾着,她的手中捧着一个胎儿,小得跟人的手指头一样。她将孩子包裹在白绫中,那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百里安仿佛中了魔法,也在直直地看着它。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无限的伤感和心痛。
那女人将孩子塞进了白绫中,从她身边跑过去,一直跑到芦苇荡边,将那小小的胚胎扔进了水中。
百里安慢慢滑坐在门口,依着门框,含泪望着那芦苇荡。
她在这里,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从那个时候起,她便永远没有了纯真。
不是身子上的纯真,而是心,她的心,她整个灵魂。
秋玄,如果有一天端木苍兰知道了这些,他会怎么看她?不但是无耻的女人,更是一个恶毒的女人,恶毒到竟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肯放过。
他一定会轻蔑地问她,你还有什么脸面嚷嚷着为玄煜报仇?你自己,不就是个杀人凶手吗?
闭上眼,眼泪顺着长卷的睫毛流出,她以为她不再会哭了,可她却爱上了他。
爱上了他,也就找回来了魂魄,也找回了喜怒哀乐。
秋玄,天底下恐怕再没有一个男人会像你一样地包容我。所以即使我那么爱他,也不敢在他面前呈现出完全的我。
担心失去,担心被嫌弃,担心好多好多。
这样的爱,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