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也不想整日沉浸在乱糟糟的心事当中,便半推半就地换了衣裳,被碧梧和小铃铛扯着出了春华宫,往御花园去了。
御花园中的菊花确实开得好,其实如今已然深秋,快要入冬了,很多菊花的花期都已经过了,只是宫中有一个特别的品种寒菊,最是耐寒,倒是最近才开花;另外再有几枝疏朗的早梅衬着,秋风飒飒,倒也景色宜人。
碧梧和小铃铛挑着一些有趣的话题,不停地逗乐,慢慢的,常乐也露出了一些笑容。
正当三人心情愉悦之时,迎面一群人走来,当中簇拥着一个明黄色衣裳的女子,耀眼生辉。
“是傅小姐……”
小铃铛嘴快,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转头去看常乐,果然见她笑容尽散,面露犹疑。
这时候,傅月环等人已经走到了面前。
傅月环进宫,身边婢仆环绕,有的是她自己进宫带的侍女,有的是宫里面的宫女,还有负责引路的内侍。
常乐、碧梧、小铃铛给她见礼。
傅月环一把扶住常乐的手,道:“咱们也是旧识,何必客气。我听说你日前受了冤枉,身上带了伤,如今可都好了?”
常乐被她握着,并不自在,但傅月环也没得罪她,她也不能给人家甩脸色,只有答道:“多谢傅小姐关心,奴婢已然好了。”
傅月环没有察觉到她的疏离,只是微笑。
常乐见她耳朵上带着金环明珠的耳坠,衬得她一张脸雪肤玉肌。今日的傅月环,与往日的傅月环,有很大的不同。
往日的傅月环,一颗痴心付流水,眉宇之间总锁着一缕清愁;今日的傅月环,便如拨开云雾见青天,满脸都是光彩,眼神里充满了希望,令人心折。
常乐心中酸楚,道:“傅小姐这是从哪儿来?”
傅月环道:“听说太后身子不爽,去长寿宫拜见探望。方才顾公公来传话,说是皇上召见,命我去大庆宫见驾。”
顿了一顿,她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听说……容王殿下也在……”
常乐眼神一闪,轻轻捏住了手指。
傅月环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态,像是害羞的闺蜜一样望着她。
“小姐!咱们该走了,可不敢耽搁了见驾。将军说了,今天――皇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傅月环身边一个下巴尖翘,嘴边有一点浅浅的美人痣的女孩子说道。她的声音清冷,很有穿透力,就像一根针,在常乐心中飞快地扎了一下,不是很疼,但那种尖锐的触感,非常地难受。
“是了,一见到投缘的朋友,便忍不住多说几句。那么常乐,回见。”
傅月环冲常乐微微点头,带着身后的一群人,怡然穿过御花园,向大庆宫方向行去。
常乐怔怔地站在原地,脑中翻江倒海,全都是赵容毅和傅月环的身影,颠来倒去,盘旋缠绕,像鬼魂一样,在她眼前不断飞舞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直到她眼前发黑……
“常乐姐姐!”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听到的只有小铃铛失声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