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皇帝的勤政和皇后的贤惠,这些话反反复复都是只有一个意思,不论是冬天来、夏天来,都是一样用、一样说。在太后微带皱纹的双眼里,除了经过伪装的和蔼以外,他看不到任何一点别的情绪。
再也没有对功课严格要求,不论他犯了什么错,做了什么事,走进清宁宫里时,太后都是这样一张脸,都是说着这些老生常谈的关心。皇帝真奇怪怎么没有人看得出来,她这分明就是敷衍——只是,她的演技太好,以至于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敷衍一下,都被看成了真诚的关心。
在敷衍底下,余下的不是恨,也没有纠葛,甚至连失望都没有,就只有冷漠,他做什么事,太后都不会关心,犯什么错,太后也都不会着急。他怎么过日子都是他的事,太后对此没有任何看法,即使追尊宸妃,也根本都没能让她的态度出现一点涟漪。她还是这么沉稳如山地漠然着,就像是这件事和她根本就没有一点关系,他不论做什么,都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看来,皇后说什么追尊宸妃后,她几天没出宫室的话,也只是哄着他好听的了。
皇帝不禁兴起了一丝屈辱,仿佛自己被太后的关心羞辱了一般,一时间热血上涌,恨不能回头就把宸妃追尊为太后,将一切真相揭开——他很快就压下了这个念头:虽然找不到确切的理由,但他的确是在回避着这样直接决裂的举动。虽然心中也不禁想着,即使做到这一步,只怕太后也只会漠然以对,但不知名的顾虑,依然让他犹犹豫豫,无法迈出这一步。
耐着性子端出笑容,和和气气地和太后应酬了几句,皇帝便起身告辞。——在进清宁宫之前,还想提几句宸妃的事,刺太后一番,不知如何,进了清宁宫以后,这样的想法又是烟消云散,再没点痕迹了。只是走出了清宁宫以后,方才又有几分挫败和后悔,仿佛刚才被太后不动声色地击败,恨不能要回身吼个痛快才是好。
回去以后,就让王振做司礼监太监吧,他多少有些赌气地想着。
“大哥。”身边皇后轻声问道,“要不要去清安宫?”
一般的太妃,是当不得皇帝时常前去问好请安的。也就是逢年过节,后妃过去朝拜一番,平时的宫廷生活并不会有她太重要的位置。昭皇帝留下的敬妃、贤妃,在做太妃的时候就没什么声音。不过贵太妃身份有所不同,对皇帝有两年直接教导的恩情,说到交权爽快,她也一点不下于太后,说交就交,没个犹豫。虽说在京里名声平平,但其实和皇帝的关系却相对缓和,出于许多复杂的原因,皇帝每次来探视太后,也都会到清安宫问候太妃。不过,他今天的心情明显不太好,皇后才需要多问一句。
犹豫了片刻,想到弟弟郕王去年成亲,今年也有了一子,怎都到了该就藩的时机,皇帝便收摄心情,让自己专心于正事,“自然是要去的。”
说曹操、曹操到,才想着就藩的事,到了清安宫内一看,郕王、郕王妃正好也在太妃身边说话,众人自然是好一番见礼,这才彼此安顿了下来。皇帝、郕王兄弟分坐太妃左右,皇后拉着郕王妃到别室说话去了——虽说彼此都是一家人,但郕王妃是弟媳妇,没有和大伯子长时间共处一室的道理,一样的道理,皇后也不便和郕王共处太久,正好两人也要好,干脆就到旁边去说话,横竖平时也都是常过来给太妃请安的,并不算失礼。
有弟弟在旁,皇帝的话就不好说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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