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郡王、贝勒按身份地位依此入座,与左右交谈着,各家的福晋坐在最外头,闲谈一阵,也很快看出对方的心不在焉,心知肚明笑了笑,而后都将隐晦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上方妃嫔所在的位置,那里只有空落落几个人,再想想以往百花争艳、各色美人齐聚的盛况,不由唏嘘感叹。
各家后院都或多或少有些糟心事,虽说不至宠妾灭妻,但一般受宠的都不会是嫡妻,像这样的宴会,侧福晋也都会参加,可这次,出发之前各家爷突然改了主意,到了宴席上才发现,竟是大都不约而同的只带了嫡福晋赴宴,谁也没有想到皇后受宠竟会带来这样的效果!窃喜之余,心下暗自揣测皇上的热度会维持多久?
“皇上驾到——老佛爷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闹哄哄的殿内立时鸦雀无声,齐刷刷出席跪下恭迎。
当威仪天成的皇帝扶着雍容慈祥的太后迈步而入,跪地的众人几乎同时觑向微微落后半步的皇后,在、由宫女嬷嬷簇拥着下缓缓前行,不同于以往的高高在上,冷硬傲然、贵气逼人让人难以亲近,现在给人的却是谪仙下凡一般不敢亵渎的感觉,清丽绝俗的年轻容颜,高贵优雅带着淡然疏离,高高隆起的腹部柔和了一身的清冷气质。
宴席开始,其他人甚至一时回不过神来,再见到皇上让皇后同桌而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皇后这般的倾城绝丽,难怪皇上痴迷,甚至传闻皇上是为了她才放弃再纳新人进宫。
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则想得更多一点,各家的家长之前已经被招进谈过修士一事,大都将信将疑不敢全信,只是配合着皇上的旨意,现在却没有一丝疑虑了,庆幸之后安下心来专享晚宴。
乾隆撤下了皇后凤座,将人安置在自己身边,膳食一道道呈上,他一面和声劝众人饮宴,一边示意宫女将皇后喜欢的膳食布上,
永璂笑得开怀,在大家一句句吉祥话中,学着大人一样的举杯,然后豪爽的饮下果酒,碍于皇帝、太后、皇后都在场,殿内都忍住笑声,但气氛越发的热烈。
乾隆见状,鼓励大家畅怀痛饮,不拘规矩,弘昼再不顾忌,笑嘻嘻怂恿永璂喝烈酒,几个阿哥跟着起哄,永璂喝下一口辣酒,小脸立时红通通的,睁着湿漉漉黑亮的大眼,看着可爱极了,永瑆和被他拉来的伴读福康安也喝了不少,大家见帝后都没出言阻止,更闹得起劲,歌舞声中,殿内一片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景娴也不担心,不说永璂身体很好,还有永璋他们看着呢,弘昼自有分寸。目光不由掠过左侧,太后很少开口,神情华贵雍容带着点愉悦,似乎真心为永璂高兴。宴会开始就赏赐永璂一对玉如意,色泽碧绿通透,晶莹光泽,没有半点瑕疵,珍贵异常。
心里总觉得不对,太后就算这次回京对永璂亲近了些,也不会在和她闹翻后这种态度!默默思索着,景娴又看了其他人,和敬端坐着和舒贵妃笑谈,眼神偶尔扫过来,视线撞上,她竟毫不避讳,直勾勾的带着阴冷的寒意和隐约还有讽意,虽然很快转过头,可那绝不是错觉,何况她浅笑吟吟,举止言笑间没有丝毫被皇帝厌弃的哀伤愁闷……
没发现景娴的心不在焉,乾隆注意到永璂已经被连灌了好几杯下肚,这会正笑嘻嘻歪着脑袋傻乐,想必已经有了醉意,嘴里嘀嘀咕咕不知说着什么,醉态可掬惹人发笑,忙吩咐吴书来让人送上醒酒汤。身边有美相伴,儿子聪慧机灵,活泼可爱,再过两个月多月期盼已久的小公主也要出生,乾隆心情飘飘然,没喝多少酒,也有了点醉意。
心不在焉、一整晚的永琪得了和敬暗示,再见到皇阿玛一整日都笑呵呵的、心情大好。心里有了更大的把握,站起身来走到中央,对着丹陛拱手一礼:“皇阿玛,今晚大家欢聚一堂,庆贺十二弟生辰,儿臣还有件大喜事要禀告皇阿玛,正是喜上加喜!”
“哦,什么喜事?”乾隆脸上笑意不减,抬眸看了眼永琪,端着酒杯挑了挑眉,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景娴回过神来,也很好奇的看了过去,他额娘被降为嫔,软禁宫中,永琪会有什么喜事,难不成是他那个妾氏有了身孕?
“儿臣找到了夫人,就是出巡时遇到的夫人!”永琪太久没看到皇帝对他和颜悦色,大受鼓舞,大声回禀,他相信皇阿玛听到这个消息,定然会大喜过望。
乾隆脸上的笑完全凝固在了脸上,永琪站起身时已经足够引人注意,歌舞声也小了些,这话一出,殿内一下安静下来,歌舞声完全停了。 166阅读网